調取了醫院監控，又查了出入記錄，很快就把她的話拆穿了。
農歷二月十二早上七點零三分，就在護士把女嬰抱出來給我看后不到十分鐘，另一名包裹嚴實的中年女人，抱著一個藍色襁褓，從產房側門離開。
那人不是醫院工作人員。
是趙桂蘭。
她提前兩天就混進了醫院，穿著從網上買來的護工服，趁著產房交接混亂，把剛出生的男嬰抱了出去。
更讓我渾身發冷的是，林晚星在產前簽過一份所謂的“特殊陪產授權”，上面寫著生產期間允許其母親趙桂蘭進入指定區域協助照看。
敬山根本不知道這份東西。
我也不知道。
這不是臨時起意。
這是早就算計好的。
趙桂蘭最后扛不住審訊，交代孩子被她抱出醫院后，當天上午就交給了一個叫“劉姐”的女人。對方給了她二十萬現金，說是先“寄養”，等林家把欠款還清，再把孩子送回來。
可那個劉姐的電話，已經關機。
住址是假的。
***號也是假的。
**調取醫院周邊監控，只查到那女人抱著孩子上了一輛**面包車，車子一路往省道方向開，出了市區后，就消失在監控盲區。
我坐在***的椅子上，聽著這些話，感覺渾身的血一點點涼透。
敬山蹲在墻角，雙手抱著頭，像個被打垮的孩子，肩膀不停發抖。
我看著他，心疼得快要裂開。
桂蘭臨走前讓我多盯著他，說他心軟，容易被騙。
我答應了。
可我沒看住。
我不但沒看住，還把狼當成了親人，把刀遞到了他們手里。
當天晚上，警方正式立案，趙桂蘭和林浩宇被依法控制。林晚星因身體原因暫時****，等身體恢復后再接受進一步調查。
我從***出來時，天已經黑透了。
春寒料峭，風吹在臉上，像刀子一樣割人。
我站在***門口，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很多年沒打過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陳哥？”
是老周。
早年跟我一起跑長途的兄弟，后來退了車，做了尋人和債務調查這一行，三教九流都認識些人。
我看著遠處黑沉沉的夜，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老周，幫我找個孩子。剛出生三天，男嬰，從市婦幼被人抱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語氣一下子沉重起來：“陳哥，這事不小。你放心，我馬上帶人過來。”
我掛了電話，抬頭看天。
天上沒有月亮，黑得像一口蓋住人的棺材。
我攥緊手機，在心里對桂蘭說：
桂蘭，你再等等。
就算把皖北翻個底朝天，就算砸光我這輩子掙下的家業，我也一定把咱們的孫子找回來。
第三章 道路盡頭
老周是凌晨一點到的。
他來的時候，開著一輛灰色越野車，車上還帶了兩個年輕人，一個叫阿彪，一個叫小馬。三個人風塵仆仆，連口水都沒顧上喝，進門第一句話就是：“陳哥，監控資料呢？”
我把從警方那邊記下來的時間、車牌、路線，全都寫在紙上遞給他。
老周看完，眉頭皺得很緊：“***，假身份，電話關機，這伙人不是臨時起意，八成是專門干這個的。”
我心口一沉。
我最怕聽見的，就是這句話。
如果只是普通欠債抵押，只要錢到位，人還有得談。可要是落到專門拐孩子的人手里，孩子會被帶去哪兒，誰也說不準。
敬山坐在沙發上，一整晚沒說話。
他眼睛里全是***，胡子拉碴，像一夜之間老了十歲。念念在嬰兒房里哭了幾聲，月嫂抱著哄，他聽見哭聲，身子明顯抖了一下，卻沒有起身。
我知道，他不是不疼女兒。
他是怕。
怕一看見念念，就想起那個連面都沒見過的兒子。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敬山，你在家守著念念。**妹剛出生，不能沒人看。找孩子的事，爸去。”
他猛地抬頭：“爸，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能干什么？”我聲音放緩了些，“你現在心亂，去了只會壞事。念念也是你的孩子，她不能再出一點差錯。”
敬山嘴唇動了動，眼淚一下子涌出來：“爸，是我沒用。我連自己老婆都看不住，連自己兒子都護不住……”
我心里疼得厲害，卻只能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