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孤兒,寒窗逐夢------------------------------------------,青山縣,石門村。,一個巴掌大的小村莊鑲嵌在群山之間。村后是陡峭的石壁,村前是一條蜿蜒的土路,通向二十里外的鎮子。村里百來戶人家,世代以種地為生,窮得叮當響。,歐陽博出生在這座村莊最東頭的一間土坯房里。,母親大出血,接生婆忙活了整整一夜,才保住了母子兩條命。父親歐陽建國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蹲在院子里抽了一宿的旱煙,天亮時煙袋鍋子燙了手才回過神來。“是個男娃。”接生婆把孩子遞給他,“取名了嗎?”,沉默了很久,說:“叫博吧。博學的博。我歐陽建國的兒子,將來不能跟我一樣,一輩子在土里刨食。”。,父親上山砍柴,遇到雪崩,再也沒有回來。母親受不了打擊,一病不起,熬了三個月,也撒手人寰。,成了孤兒。,一個六十多歲的老漢,佝僂著背,雙手像老樹皮一樣粗糙,把孫子從母親的靈前抱起來,用滿是裂口的嘴唇親了親他的額頭,說:“娃,別怕,有爺爺在。”,祖孫倆相依為命。。歐陽德厚種著三畝薄田,一年到頭打下的糧食只夠吃半年,剩下的日子全靠村里接濟和野菜糊糊度日。歐陽博穿的衣服是村里人送的舊衣裳,補丁摞補丁,洗得發白。:要讓孫子上學。,最近的鎮小學在二十里外。歐陽博六歲那年,爺爺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背著他走二十里山路去鎮上上學,傍晚再接回來。刮風下雨,從未間斷。。他好像天生就是讀書的料,老師講一遍他就記住,課本看一遍就能背。從一年級到六年級,每次**都是全鎮第一。鎮上中學的老師聽說了他的事,專程跑到石門村,跟歐陽德厚說:“這孩子是讀書的苗子,一定要讓他上中學。”
歐陽德厚把家里唯一值錢的東西——一頭老黃牛賣了,湊了學費。
中學六年,歐陽博住校,每周回家一次。每次回去,他都看到爺爺的背更駝了,手上的裂口更深了,家里的米缸更空了。他偷偷哭過很多次,但從不在爺爺面前掉眼淚。
高考那年,歐陽博以全縣第一、全省第三十八名的成績,被中原省省重點大學——中原大學土木工程系錄取。
消息傳回石門村,全村都炸了鍋。歐陽德厚坐在門檻上,咧著沒牙的嘴笑了一整天,笑著笑著就哭了。
“建國,你看到了嗎?你兒子考上大學了!省重點!”
錄取通知書上寫著學費六千八。歐陽德厚翻遍了家里的每一個角落,加上村里人湊的份子錢,勉強湊了三千塊。還差三千八。
歐陽博說:“爺爺,我不上了,我去打工。”
歐陽德厚第一次打了孫子一巴掌,打完自己又哭了:“你敢!你爹**在地下看著你呢!這學,必須上!”
最后是鎮上一位退休老教師聽說了這事,把攢了一輩子的積蓄拿出來,補齊了學費。老教師說:“我教了一輩子書,沒見過這么聰明的孩子。他將來一定有出息。”
大學四年,歐陽博沒有花家里一分錢。他拿獎學金、做家教、去工地搬磚、到餐館洗碗,硬是把學費和生活費全都掙了出來。每年過年回家,他都會給爺爺帶新衣裳、新棉鞋,還有爺爺最愛吃的桂花糕。
爺爺每次都罵他亂花錢,轉頭就跟村里人炫耀:“我孫子給我買的,省城的東西,好著呢!”
大四那年秋天,歐陽博正在圖書館看書,接到了爺爺鄰居打來的電話:“小博,你爺爺……走了。”
歐陽博愣在原地,手里的書掉在地上,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他趕回石門村時,爺爺已經下葬了。鄰居說,老人家走得很安詳,晚上睡著覺就沒醒過來。床頭放著一個布包,里面是三千塊錢,還有一張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給小博娶媳婦。”
歐陽博跪在爺爺墳前,磕了三個頭,坐了一整夜。
他沒有哭。
爺爺說過,歐陽家的男人,流血不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