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道工序的裝夾方案用的是三爪卡盤，夾緊力分布不均會導致薄壁區域變形。建議換成液壓脹套配合輔助支撐，變形量可以控制在零點零零三毫米以內。”
我把圖紙推回去。
“還有，熱處理爐的溫度曲線斜率設得太陡了，升溫速率超過每分鐘八度的話，晶粒度會不均勻。我建議控制在每分鐘五度以內。”
克勞斯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
“羅羅公司的技術審核團隊上周來過，提了三個修改意見。你剛才說的，和他們提的一模一樣。”
他看著我。
“不，你比他們說得更詳細。”
馬丁·霍夫曼站了起來。
“陸錚，我現在正式代表霍夫曼精密制造公司向你提供一份全職合同。技術工程師崗位，年薪十二萬瑞郎，**房補貼和醫療保險。”
十二萬瑞郎。
折合***差不多一百萬。
對一個打零工的人來說，這個數字很大。
“不用了。”我說。
馬丁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么？”
“我說不用了。我就干到這個月底，合同到期我就走。”
克勞斯皺眉：“你知道你在拒絕什么嗎？這個崗位每年有上百人競爭——”
“我知道。但我不需要。”
我站起來。
“如果沒別的事，我先回去搬貨了。倉庫還有三噸材料沒卸完。”
我走出會議室。
走廊里，一個人迎面走來。
二十六七歲的**面孔，短發，穿著深藍色的職業裝，胸牌上寫著——林晚晴，質量管理部主管。
她打量了我一眼。
“你就是那個修機器的臨時工？”
“嗯。”
“你為什么拒絕？”
“跟你沒關系。”
我繞過她往前走。
身后傳來她的聲音。
“陸錚，我查過你的入職資料。你的***號碼對應的那個人，三年前在國內所有系統里注銷了全部社會關系。”
我的腳步停了一秒。
“你到底在躲什么？”

我沒有回答林晚晴的問題。
回到倉庫，繼續干活。
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微信消息，來自一個我已經三年沒聯系的號碼。
“錚哥，你在哪？趙宏遠拿著你的專利拿了三個億融資，公司下個月要在科創板上市了。”
發消息的人叫周嚴，是我以前的助手。
三年前，我和趙宏遠一起創辦了銳成精密科技。
我負責技術，他負責運營。
公司的核心技術，從精密加工算法到控制系統架構，全部出自我手。
十七項發明專利，每一項都是我寫的。
但專利權人一欄，寫的全是趙宏遠的名字。
因為當初注冊的時候，他說以公司名義申報審批更快，我信了。
公司名義申報，實際控制人是他。
后來的事情很簡單。
他偽造了我的離職協議，把我從股東名單里踢了出去。
我當時的女朋友蘇瑤，一個跟了我四年的人，在知道趙宏遠拿到A輪融資的第二天，搬進了他的公寓。
我去找過律師。
律師說，專利權人不是你，離職協議上的簽名經鑒定“無法排除本人簽署的可能性”。
打官司的話，贏面不超過三成，周期至少兩年，律師費先準備五十萬。
我當時賬戶里只剩八萬塊。
所以我走了。
注銷了國內所有社會關系，一個人到了瑞士。
不是逃避。
是覺得沒意思了。
我沒回周嚴的消息，把手機塞回口袋。
下午四點，下班。
我騎著一輛二手自行車回住處，是伯爾尼郊區一間月租六百瑞郎的小公寓，三十平米，勉強夠住。
到門口的時候，看見一個人站在樓下。
林晚晴。
她換了便裝，牛仔褲配一件白色風衣，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
“你怎么知道我住這兒？”
“人事系統里有你的地址。”
“你查臨時工的住址，不違反公司規定嗎？”
“違反。但我是質量管理部主管，三號車間的異常數據歸我管。”
她把文件袋遞給我。
“這是三號車間那臺加工中心被你修過之后的檢測報告。”
我沒接。
“加工精度提升了八倍。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意味著你們可以接羅羅公司的**訂單了。之前你們只能接*級。”
林晚晴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們接的是*級？”
“你們車間里擺著的全是*級件的檢驗夾具，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