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來這么多需要“投資”和“周轉”的地方？
這些錢，去哪了？
“看到了吧？”
婆婆的聲音充滿了得意。
“這些年，要不是我這個當**在背后貼補他，你們這個家早就垮了！”
“他做生意虧的錢，全是我拿養老金給他填的窟窿！”
“許沁，做人要講良心！”
“你現在住的房子，吃的飯，你女兒上的早教班，花的都是我的錢！”
“這八十萬，你必須還給我！”
我腦子很亂。
不。
這不對勁。
周哲不是做生意的人。
他是個老實本分的程序員。
每天對著電腦，連跟人說話都會臉紅。
他怎么可能去“投資”？去“周轉”？
而且，如果他真的欠了這么多錢。
為什么這五年來，我作為妻子，一無所知？
婆婆也從未提起過半個字？
為什么偏偏在周哲“癌癥晚期”，賣了房子消失后，才拿出這些欠條？
一個可怕的念頭，像毒蛇一樣鉆進我的腦海。
癌癥……是真的嗎？
這一切，是不是一個局？
一個為了轉移財產，為了和我離婚，而精心設計的騙局？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翻動著手里的欠條，一張，又一張。
我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張紙上。
那不是欠條。
是一張收據。
一張高級珠寶店的消費憑證。
商品：‘星河之戀’鉆石項鏈一條。
金額：八萬八千元。
日期，就在上周。
周哲賣掉房子的第二天。
而收據的客戶簽收欄上，簽著一個娟秀的名字。
不是我。
是一個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白月。
03
白月。
周哲的表妹。
一個剛剛守寡不到半年，就從老家回到我們這個城市的年輕女人。
長得很漂亮。
婆婆嘴里“可憐”、“命苦”的好女孩。
我腦子里所有的碎片，瞬間拼湊了起來。
那些周哲謊稱“加班”的夜晚。
那些他手機里“說不清楚”的消費記錄。
那些婆婆每次見到白月時，過分熱情的眼神。
還有……
我死死盯著婆婆的脖子。
雖然她今天穿了件高領毛衣。
但我依然能看到，衣領的縫隙里，有根細細的鉑金鏈若隱若現。
款式，和收據上的圖片一模一樣。
“你看什么看！”
婆婆被我看得心虛，下意識地捂住了脖子。
“我告訴你許沁，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今天你要是不把錢給我，我就住在你這不走了！”
我笑了。
從心底里，發出一聲冷笑。
眼淚，一滴都流不出來了。
原來，我這一個月流的淚，就像個笑話。
我為之肝腸寸斷的丈夫。
我為之同情哀悼的“絕癥病人”。
正在用我們女兒的救命錢，給別的女人買鉆石項鏈。
而我的婆婆，這場騙局的合謀者，正站在這里，逼我交出最后的生活費。
“媽。”
我開口了，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可怕。
“你說，這是我們‘家’的錢。”
婆婆一愣。
“當然！那是我兒子的錢！”
“你兒子？”
我慢慢站起來，一步步走向她。
“你兒子都要‘死’了，你不想著去找他，卻來找我要錢。”
“你兒子在外面養女人，你這個當**，還幫他打掩護，幫他騙老婆的錢。”
“現在，你戴著那個女人不要的項鏈，來讓我還根本不存在的債。”
“媽，你們這一家人，可真是算計得清清楚楚。”
我的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進婆婆的臉上。
她的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
“你……你胡說八道什么！”
她開始撒潑，“我什么時候戴項鏈了！你這是污蔑！”
“我告訴你，你今天不給錢，我就報警！告你侵占財產！”
“好啊。”
我點點頭，“你報警吧。”
我拿出手機。
婆婆以為我怕了，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趕緊轉錢！”
我沒有理她。
我當著她的面，解鎖手機，找到一個號碼。
婆婆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你要給誰打電話？”
“你別亂來！這是我們的家事！”
我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通了。
我開了免提。
一個嬌滴滴的，帶著睡意的女聲傳了出來。
“喂？誰啊？”
我看著婆婆瞬間慘白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