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兩秒，然后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響起。
"時間？地點？當事人？"
"現在，市三院急診。當事人是我，還有被救的老人。另外——"我頓了頓，"有個我的同事全程在場，拍了不少素材，您也可以采訪她。"
"同事？"
"對，周婷，我們部門做新媒體運營的。"我笑了笑，"她特別擅長剪輯。"
王記者是個**湖，聽出了弦外之音，但沒追問："我二十分鐘后到。林總監，您……沒事吧？"
"沒事。"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梧桐樹，"死過一次的人，能有什么事。"
掛斷電話，我打開微博。
前世那個視頻，是周婷在下午兩點上傳的，標題叫《白領女街頭"施救"老人，動作粗暴引爭議》。她用了引號，用了"爭議"，用了模糊的"路人視角"，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
這一世，我要讓她的視頻，胎死腹中。
我點開自己的微博賬號，粉絲三千，大多是設計圈的同行和甲方。我編輯了一條微博：
"今早建國路地鐵口，遇到一位心梗倒地的老人。做了心肺復蘇和人工呼吸，肋骨可能按斷了一根，希望大爺別怪我。已跟去醫院，等家屬。PS：感謝市三院張院長派救護車走應急車道，十分鐘到位，救了條命。[圖片][圖片]"
配圖兩張：一張是我跪在雨地里搶救老人的背影，不知道是誰拍的，角度很好，能看清我的動作和老人的狀態；另一張是救護車上的**，我滿臉疲憊，但眼神清醒，背后能看到監護儀的綠光。
發送。
然后我打開微信，在工作群里@了所有人：
"各位，今早遇到點意外，可能會遲到。有急事電聯，不急的下午再說?！滞?
群里很快有人回復：
"林總監沒事吧？"
"需要幫忙嗎？"
"注意身體啊！"
周婷沒有說話。
我盯著她的頭像，一個穿著白裙子在海邊笑的年輕女孩，嘴角彎起的弧度和我前世在視頻里看到的，一模一樣。
救護車拐進醫院大門，輪胎碾過減速帶，顛簸了一下。老人的監護儀發出一聲尖銳的警報，劉醫生撲上去調整氧氣流量，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急診室的紅燈亮起來，我坐在塑料椅上，盯著那扇門。
十分鐘后，王記者到了，背著雙肩包，手里拿著錄音筆。
"林總監，先說說當時的情況？"
我抬起頭，把前世練習過無數遍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來：
"早上七點五十，我出地鐵，看見一位老人倒在雨地里。我上去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