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當時的法務審核人。”林清韻的聲音有些發澀，“三年前清流科技創立的時候，技術核心和法務框架都是他親手搭建的。他擬定了他自己的合同，在專利授權條款里寫得很清楚：專利所有權屬于個人，公司僅享有非排他性使用權，授權時限隨勞動合同終止。”
她說到這里，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苦。
“我當時覺得無所謂。”
趙明輝的手指開始發抖。
不是法務上的勝利，這是降維打擊。這個人從入職的天起就已經設計好了自己的退路，在所有人都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把棋下完了。
“那現在怎么辦？”他問。
林清韻沒有回答。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玻璃上映出她的臉。那張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委屈，只有一種趙明輝從未見過的茫然。
她在想三年前的事情。
那時候清流科技剛成立，她通過獵頭找到了陸沉舟。她記得次面試的時候，他穿一件舊襯衫，坐在會議室里安靜地聽她講了兩個小時。她講完以后他問了一句：你需要我做什么？
她當時說：我需要你幫我搭一個技術團隊，做一套底層架構，讓清流科技的產品至少三年內不被競爭對手趕超。
他想了一會兒，說：好。
就這樣。“好”一個字。沒有談薪資，沒有談股權，沒有談任何條件。
后來的三年里，他在西二旗租了間四十平的老破小，每天個到公司，最后一個走。他帶著一群剛畢業的年輕人沒日沒夜地寫代碼、搭架構、拉框架，三年申請了十七項專利，把清流科技的技術底座從一張白紙變成了行業的隱形標準。
而她做了什么？
她把所有的資源都傾斜給了營銷中心，把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營收增長上。她覺得技術已經夠用了，她覺得陸沉舟這個人已經夠安穩了，她覺得他永遠不會離開，因為他是她的未婚夫。
林清韻閉上眼睛。
今天早上的董事會上，有人提出要給趙明輝升職。她覺得合理，因為營銷中心確實拿下了大客戶。有人提了一句：那陸總監那邊怎么安排？她說：技術部維持現狀就好。
然后她忽然覺得，三年來一直在原地踏步的技術部，也許真的需要換一個人來帶了。
她沒有想到陸沉舟會走。
她更沒有想到的是，他走的方式，是這樣的一封郵件。
林清韻睜開眼，低下頭。手心里是那枚訂婚戒指，她今天早上摘下來的時候放在了辦公桌抽屜里，此刻被重新拿出來，攥在掌心，硌得生疼。
她原本打算今天之后就跟他提**婚約的事。她甚至已經讓秘書擬好了**，措辭很體面，兩邊各留面子，等勞動節長假過完就發出去。
結果他在幾百號人面前轉身離開，搶在她之前，連個說話的機會都沒給她留。
林清韻攥緊了那枚戒指，金屬邊緣嵌進掌心，疼得她皺了一下眉。
身后的趙明輝忽然喊了一聲：“清韻！你看這個！”
他的聲音變了調。
林清韻轉過身，看見趙明輝舉著手機，屏幕上是一條剛剛刷新出來的消息推送。
她的瞳孔猛然收縮。
屏幕上寫著：鯤鵬資本正式宣布投資成立獨立技術實驗室，由行業傳奇技術大神“邊界”出任首席科學家。據悉，該項目將專注于下一代底層架構的研發，預計首期投入不低于五億元。
晚間十點整。
清流科技全體董事、監事、高管的郵箱里，同時彈出了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陸沉舟。
主題：關于撤回本人名下十七項核心技術專利非排他性授權的通知函。
郵件附件里是一份七十六頁的法律文件，頁眉上印著京衡律師事務所的logo。這家律所在知識產權訴訟領域的勝率是百分之九十七。
沒有一個字的情緒。沒有一個字的解釋。沒有一個字的挽留余地。
就像他離開會場時的那個轉身，干脆利落。
第二章 棋盤之上
五月一日，勞動節。
陸沉舟起得很早。
他在西二旗的老破小里住了三年，房間不大，四十平，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柜，書桌上擺著三臺顯示器，墻角堆著半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