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勞動節的“獻禮”
四月三十日，清流科技大廈。
陸沉舟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整理了一下領帶。
鏡子里映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眉眼溫和，戴著一副銀框眼鏡。他看上去就像任何一個普通的互聯網公司技術負責人，身上那件深灰色西裝是林清韻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穿到今天已經是第三十七次。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屏幕上是林清韻的微信對話框，最后一條消息停在三天前：明天董事會，你別來。
沒有解釋，沒有理由。
陸沉舟收起手機，推開洗手間的門，走向三樓的“勞動節****”會場。
清流科技每年五一前都會舉辦一次全員表彰，這是他擔任CTO的第三年，前兩年他都在“杰出貢獻獎”的名單上。今年人事部照例通知他準備領獎，但昨天晚上，人事總監忽然發來一條語焉不詳的消息：陸總，明天您的位置安排在三排六座。
那是觀眾席，不是領獎席。
陸沉舟沒有多問。他走進會場的時候，燈光已經暗下來，舞臺上的LED屏幕正在循環播放清流科技的企業宣傳片，畫面里反復出現“致敬每一位勞動者”的金色標語。
他在第三排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左手邊坐著技術部的幾個骨干，右手邊是陳凱。
“哥，什么情況？”陳凱壓低了聲音，“我剛才看了頒獎流程，你的名字被拿掉了。”
陳凱是技術部副總監，也是陸沉舟的大學室友。三年前，就是陸沉舟把他從鯤鵬資本挖來的，兩個人從零搭建了清流科技的技術團隊。
“等會兒就知道了。”陸沉舟說。
陳凱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他跟了陸沉舟七年，太清楚這個人的脾氣了。越是平靜，越是大事。
燈光亮起，音樂響起。
林清韻走上臺的時候，全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她穿著白色西裝套裙，長發盤起，露出優美的脖頸線條。二十七歲的清流科技總裁，林氏集團的獨女，三年前從父親手中接過這家科技公司，用短短三年時間把營收翻了四倍。
她站在話筒前，環視全場，目光掃過第三排的時候沒有任何停留。
“各位清流科技的同事，各位勞動者，下午好。”
她的聲音清冷而有力，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居高臨下。
“過去的一年，清流科技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成績。我們的營收突破十二億，市場份額增長百分之四十，即將啟動*輪融資。這些成績的取得，離不開每一位員工的辛勤付出。”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轉向坐在第一排的營銷副總趙明輝。
“尤其是營銷中心。過去一年，營銷團隊在趙總的帶領下，拿下了六個頭部客戶，為公司創造了超過八成的收入增量。。”
臺下響起更加熱烈的掌聲。
陳凱的臉色變了。
八成的收入增量？清流科技的核心產品是底層技術架構，客戶的續費率超過百分之九十五，這是技術團隊用三年時間打下的基礎。營銷中心拿下的六個頭部客戶，用的是誰的產品？簽的是誰的合同？
“哥。”陳凱低聲說。
“聽。”陸沉舟說。
臺上，林清韻繼續說道：“基于此，公司決定，今年的‘杰出貢獻獎’授予營銷中心趙明輝趙總。同時，經董事會研究決定，從即日起，趙總將兼任公司副總裁。”
她拿起水晶獎杯，轉身看向臺側。
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走上臺來，西裝革履，面帶微笑。
趙明輝。
兩張清韻的半年前高薪挖來的海歸，麻省理工M*A，之前在華爾街做過投資顧問。陸沉舟跟他打過幾次交道，知道這個人最擅長的不是營銷，而是向上管理。
林清韻把獎杯遞給他，兩個人的手指碰了一下，停留的時間比正常的頒獎流程多了兩秒。
陸沉舟看見了。
陳凱也看見了。
“還有一個消息要宣布。”林清韻重新面向臺下，語氣忽然變得很輕，就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公司的技術架構會有一些調整。今年我們的重心會向營銷和資本端傾斜，技術部門主要以維護現有體系為主，所以對核心管理崗位會進行相應調整。”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