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臥室的梳妝臺前，從鏡子里看到他踉蹌著沖進來，手里攥著手機，臉色白得像紙。
“沈虞！”
我沒回頭，繼續涂口紅：“宋先生，私闖民宅是刑事罪。”
“你知道我今天虧了多少！”他把手機摔在我面前的桌上，屏幕亮著，上面是某個證券賬戶的持倉頁面。滿屏綠色，虧損總額那一欄的數字我一眼掃過去，一千七百萬。
“不知道，”我放下口紅，轉過身來面對他，“但你看上去不太高興。”
他雙手撐在梳妝臺兩側，把我困在椅子和他之間。他身上的酒氣混著**水，眼睛通紅，那層慣常的體面外殼全部碎裂。
“星輝科技，”他一字一頓地說，“你怎么知道要停牌？”
“我說了，你猜。”
“你不說是吧？”他掏出另一部手機，那是我沒見過的老式按鍵機，“你信不信我把你這些年的東西發出去？你們做投行的，聲譽有多重要不需要我提醒你。”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下一秒，他的心聲清清楚楚地送進了我的腦子：“她不知道我根本沒存什么東西。這三年來我連她一張照片都懶得拍。但這女人最在意職業聲譽，一定能嚇住她。”
我慢慢站起來，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夾，攤開。
“你看清楚，”我指著上面的交易記錄，“星輝科技的這筆做空，每一手都是合規的。我沒用你的內幕消息，沒碰你的錢，沒違反任何一條法律。”
他盯著那份記錄，嘴唇發抖。
“但是宋先生，”我合上文件夾，“你和陸硯的共同基金，最近是不是虧得有點厲害？我聽說陸硯在查賬。”
他的手指猛地收緊。
心聲如炸雷般響起：“她怎么知道？！我和陸硯的基金只有四個人知道，她不可能...安柔！一定是安柔說漏了什么！”
“關安柔什么事？”我故作無辜地問，“哦對了，安柔。她老公陸硯，不是你大學同學嗎？你們三個關系不是挺好嗎？”
宋明遠的臉徹底垮了。
他后退兩步，坐倒在床沿上，雙手捂著臉。我聽到他在心里瘋狂地轉著念頭：“新加坡的賬不能讓他查到...下周必須轉出去...安柔那邊得穩住...這女人到底知道多少...”
“兩千九百六十萬，”我突然開口，“這是我的。”
他抬起頭。
“三百七十萬本金，八倍杠桿，兩千九百六十萬，”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這筆錢夠我下半輩子花了。但我覺得還不夠。”
我從包里拿出昨晚那把游艇鑰匙，在指間轉了轉：“這是首付。全款六百八十萬，三個月后交貨。”
宋明遠死死盯著那把鑰匙：“你瘋了。”
“對，我瘋了，”我把鑰匙收回包里，“瘋了才知道，原來不需要討好任何人的人生，這么爽。”
天色微亮的時候，宋明遠走了。他沒再說狠話，沒再威脅，只在門口停了一下，說：“沈虞，有些事你不該卷進來。”
我沒回話。門關上的聲音比昨晚輕，但他的心聲把最后一點溫情都帶走了：“得想辦法讓她沒機會去找陸硯。”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打開電腦。屏幕上，我做空星輝科技的那筆交易已經結算，兩千九百六十萬安靜地躺在我的賬戶余額里。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然后撥了一個號碼。
“林姐，是我。上次你說的那件事，我接了。”
電話那頭，林姐的聲音帶著笑意：“我就知道你會打這個電話。證據我都留好了，宋明遠這半年在我餐廳請安柔吃了二十七次飯，沒有一次是自己付錢的，全部開的陸硯公司的**。連房費都敢往招待費里塞。”
“二十七次，”我重復了一遍，“林姐，把**底單拍給我。”
掛掉電話后的第三天下午，陸硯約我在他公司樓下的咖啡廳見面。
他比我想象的年輕，三十歲出頭，戴一副無框眼鏡，襯衫袖口的紐扣是定制的。他坐在我對面，雙手交握放在桌上，沒有寒暄，直接開門見山：“沈小姐，你說有東西要給我看。”
我在金融圈聽過陸硯的名字。華然集團副總裁，投融資部負責人，三十歲出頭做到這個位子，能力手腕都是一等一的。他和宋明遠、安柔是大學同學，畢業后和宋明遠合伙做了一家私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