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梔寧卻站著沒動。
"道歉應(yīng)該有道歉的樣子。跪下來說。"
顧衍舟皺了皺眉。
"差不多行了。"
林梔寧扭過頭看他，眼眶立刻紅了。
"她昨天差點把我推下樓，你就讓她說聲對不起就完了？"
顧衍舟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敗了。
他看著我，語氣很輕。
"若晚，你就……配合一下。"
曾幾何時，他把我?guī)нM名利場的酒會，滿桌貴婦嘲諷我小門小戶不入流。
他一把將我擋在身后，把酒潑到了對方桌上。
"我老婆哪里不好了？誰敢再說一句試試。"
那天他得罪了半個圈子，回來牽著我的手，認(rèn)認(rèn)真真說了一句。
"若晚，沒有人可以欺負(fù)你，包括我。"
情愛里許的諾言，終究是當(dāng)不得真的。
我咽了咽喉嚨，啞著嗓子說："好。"
膝蓋觸到地面的那一刻，我對上了林梔寧彎成月牙的眼睛，和顧衍舟不自然的別過頭。
林梔寧捂著嘴，第一個開口。
"哎呀快起來，我就是開個玩笑。其實我也有不對的地方，你看我專門給你帶了桃子來，吃了我們就算和好了？"
話是這么說，她一步?jīng)]挪，只遞過來一個紙袋。
里面的桃子碼得滿滿的。
"人家一番好意，快吃吧若晚。"
顧衍舟低聲催我。
我把目光從他臉上挪開。
也許三年的時間可以忘掉很多事，包括我桃子過敏。
又或者，他記得，只是覺得不重要了。
我從袋子里拿出桃子，一口一口地吃。
果肉酸澀得要命，汁水順著手指往下淌。
我一直盯著林梔寧的臉。
"我可以走了嗎？"
她側(cè)開了身。
我最后看了一眼顧衍舟。
想離開的念頭，在那一刻生了根。
第五章 墓碑被毀骨灰種桃
從療養(yǎng)院到公墓有四十分鐘的路。
出門的時候，皮膚已經(jīng)開始*了，喉嚨里有什么在發(fā)緊。
可我還是先去了花店。
念念喜歡***。
我買了一把***，又在旁邊的文具店挑了一盒水彩筆。
念念最喜歡畫畫，每天要畫五六張。
離墓園越近，我越忍不住放輕了腳步。
腦海里都是那張小小的、軟軟的臉。
她笑起來有兩個酒窩，一深一淺。
抱著小白兔睡著的時候，嘴巴微微張開，呼吸又輕又慢。
我捏緊了手里的花，快步走了進去。
然后停住了。
念念的墓地在第三排第七個位置，我來過無數(shù)次，不會記錯。
可那里已經(jīng)沒有墓碑了。
碎石塊散落在周圍，念念的名字被砸成了幾片殘渣。
墓地上搭了一層新土，種著一棵不大的桃樹，枝頭掛著幾顆剛成熟的桃子。
桃子。
我膝蓋一軟，蹲了下去。
手里的***散了一地。
喉嚨腫得快喘不上來氣，不知道是過敏還是別的什么。
眼前一陣發(fā)黑。
意識散掉之前，有人叫了我的名字。
再醒來的時候，是在醫(yī)院。
顧衍舟坐在病床旁邊，臉沉著。
"你桃子過敏自己不知道嗎？"
我側(cè)過頭看他。
"你呢，你知道嗎？"
他頓了一下，沒說話。
我閉了一會眼，又睜開。
"念念的墓，為什么會那樣？"
他摸了摸鼻尖。
"我也不清楚，我一定查。"
他在撒謊。
相處這么多年，他一緊張就摸鼻子。
我加重了語氣。
"你知道的吧？"
顧衍舟猛地站起來，動作太大，扯到了我手背上的吊針。
一塊皮肉被帶翻，血立刻滲了出來。
他沒看。
"她都死了多久了！你非要抓著一個死人不放嗎？"
我愣愣地看著他。
他嘴里的"死人"，是我們的女兒。
似乎是意識到說錯了話，他的語氣軟下來三分。
"若晚，人要往前看。我最近在一家寄養(yǎng)中心看到一個小女孩，跟念念差不多大，很乖，你見了肯定喜歡……"
我腦子里閃過療養(yǎng)院里那個扎馬尾的小女孩。
盡管孩子是無辜的，我還是沒法不恨。
"我只有念念一個女兒。"
他還想說什么，兜里的手機響了。
電話那頭傳來林梔寧的聲音，聽不清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