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事我一直沒跟你提。衍舟這三年又管公司又照顧你，身邊連個幫忙的人都沒有。小寧那孩子，雖然名分上不好聽，但確實幫了他不少忙。"
小寧。
她叫林梔寧"小寧"。
我看著她的臉，忽然覺得很陌生。
"媽，她害死了念念。"
周蕓嘆了一口氣，那個嘆氣的動作像排練過很多次。
"若晚，那是意外。孩子走了三年了，你不能一直揪著不放。衍舟還年輕，你也要替他想想。"
她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到我面前。
"這是一份監護權委托書。你現在的狀況，很多事自己處理不了。簽了它，衍舟可以幫你打理名下的財產和其他事務。"
我翻了兩頁。
除了"監護權委托"，里面還有一項"資產全權處置授權"。
"這不就是讓我把所有東西都交給他嗎？"
周蕓的表情沒變。
"你現在的狀態，留著那些東西也沒用。衍舟會幫你管好的。"
我把文件推了回去。
"我不簽。"
周蕓抿了一下唇。
"若晚，別不識好歹。你現在住的這間病房，吃的藥，用的東西，全是衍舟出的錢。你以為你有什么資格拒絕？"
她的語氣在轉彎的時候沒有任何過渡。
像一只表面光滑的瓷器裂開了內膽。
"這三年他對你夠好了。你清醒的時候就抓著念念不放，不清醒的時候又摔東西**。換了誰受得了？他在外面找個貼心的人怎么了？你管不了他，就別攔著。"
我聽著這些話，慢慢低下頭，看著手里的兔子布偶。
它還沒完全干，棉花是潮的，捏起來不像以前那么軟。
可念念當初抱著它的時候，嫌棄它太硬還往里面塞了一團紙巾。
"媽，"我抬起頭，"念念死的時候，你在哪？"
周蕓沒有接話。
她拿起那份文件收回包里，起身走的時候留了一句。
"你好好想想。衍舟的耐心不是沒有限度的。"
門關上之后，房間里安靜了很久。
我把兔子布偶翻了個面，背上有一塊念念用水彩筆畫的小太陽。
畫得歪歪扭扭，但我一直沒舍得洗掉。
門外有敲門聲。
我沒應。
門還是開了一條縫。
進來的是那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裴司洲。
他手里端著一杯熱水和一小盒藥。
"你昨天沒吃飯，空腹不能不喝水。"
他把水和藥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我手上泡得發皺的皮膚，沒多說什么。
轉身出去前停了一下。
"明天，你如果想出去，可以到我這里開條。主治醫生有批假的權限。"
門輕輕合上了。
我愣了一會兒，把那杯溫水喝了。
**章 跪地吃桃忌日驚變
第二天一大早，我去敲了裴司洲辦公室的門。
他在看病歷，抬頭看見我，沒有多余的寒暄。
"要出去多久？"
"半天。"
他在一張表格上簽了名字，把條子遞給我。
接過的時候，我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指尖。
很干燥，很暖。
他收回手，補了一句。
"你桃子過敏的事在病歷上有記錄，出去以后注意飲食。"
我點了點頭，拿著條子去找護士站。
可護士遞了條子還沒等我出門，顧衍舟就到了。
他站在走廊盡頭，身后跟著一臉笑意的林梔寧。
他皺著眉看了看我手里的出門條。
"誰批的？"
"主治醫生。"
他把條子拿過去看了一眼名字，又塞回給我。
"行，但有個事你得先辦。"
他把林梔寧拉到身邊，給她裹了一層圍巾，遮住了大半張臉。
"你昨天推了這位女士，得當面跟人家賠個不是。"
他可能覺得三年了，我已經記不住林梔寧的五官，遮一遮就認不出來了。
可我記得清清楚楚。
"快道歉。"他催我。
"今天是念念忌日。"我低聲說。
他的表情松動了一瞬，但馬上又繃了回去，裝作沒聽見。
"趕緊的，人家等著呢。"
我知道他是在替林梔寧撐腰。
可為了今天能出去，為了念念，我只能開口。
蚊子一樣的聲音。
"對不起。"
顧衍舟松了一口氣，正要讓林梔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