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沾了尸油------------------------------------------,指尖觸到了紙張邊緣那層黏膩的蠟狀物。。。
,檔案紙頁間滑出一縷干涸的暗紅色液體,在實驗臺邊緣凝成頑固的污漬。
那具浸泡在溶液里的**——他失蹤十年的師兄,此刻正安靜地懸浮在玻璃容器中,皮膚灰白,眼眶空洞,胸腔被剖開,肋骨間嵌著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簡殘片。
:“項目代號:U盤,零號凈化池,深度七十三丈?!?br>
“持匙人:冷知鶴,編號零壹柒?!?br>
冷知寒的手指僵在半空。
冷知鶴。
這個名字被刻在玉簡上,不是用刀,而是用一種更細小的工具——像是用指甲,或者骨針,一筆一劃地刻進去的。
最后一個“鶴”字的末筆拖得很長,歪歪扭扭,像是寫到最后時,手指已經沒了力氣。
,把這枚玉簡嵌進了他的胸腔。
“冷主事!”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陸渺壓低的聲音:“霍都水使的人到了,還帶了三個賬房,說要清點歸雁驛的庫存!”
冷知寒扯過一塊帆布蓋住玻璃容器,轉身推門而出。
門在身后合攏時,他用袖子抹掉指尖的尸油,臉上已恢復那種慣常的冷靜表情。
“誰帶的隊?”
“審計司的馮主簿,四十多歲,戴玳瑁眼鏡,手里拿著霍都水使親簽的清查令。”
陸渺語速極快,額頭沁出汗珠,“他還帶了一隊衛兵,說如果清查過程中發現賬目不符,就地查封驛站,所有人員收押?!?br>
“賬目?!?br>
冷知寒冷笑一聲,“驛站賬本在誰手里?”
“趙賬房。”
陸渺壓低聲音,“就是那個——范崇古的人。”
冷知寒大步穿過走廊,腳下青磚因年久失修而松動,每踩一步都有砂礫從縫隙中滲出。
歸雁驛的主體建筑是座三層土樓,墻體內嵌著早已銹蝕的銅管,那是初代凈化爐的通風管道,如今只剩下一截一截的廢鐵,像凝固的血管。
,馮主簿已經端坐在正位,身后站著三名賬房和六個持刀衛兵。
玳瑁眼鏡后面那雙眼睛冰冷如魚目,手邊攤開的清查令上蓋著三枚朱砂印,鮮紅得像剛流的血。
“冷知寒,接令?!?br>
馮主簿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官場積年的威壓:“奉沙墟都水使霍大人令,歸雁驛因涉嫌虛報耗材、私啟禁爐、挪用公帑三罪,即日起接受全面清查。
清查期間,驛站所有物資、賬冊、人員檔案,一律封存備查。
冷主事,請配合?!?br>
冷知寒沒有接那紙清查令。
他走到馮主簿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掃過案上攤開的清單——上面羅列著二十二項需要清查的物資,每一項后面都標注了“標準庫存量”,而“凈化砂”那一欄,標準庫存量的數字是用紅筆改過的,從原本的“三百斗”改成了“五百斗”。
“馮主簿,”冷知寒開口,“歸雁驛上個月的凈化砂配給量是三斗,不是三百,更不是五百。
你們的清單是誰改的?”
馮主簿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如常:“清單由霍都水使親自審定,數字若有出入,你可以在清查結束后向都水司申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