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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顏辭鏡2026

朱顏辭鏡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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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朱顏辭鏡2026》,講述主角沈昭寧蕭衍的甜蜜故事,作者“盯著我看看”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花轎------------------------------------------,是一道光。、隧道盡頭的白色柔光——是真實的、刺眼的、能把人視網膜燒穿的遠光燈。她記得自己正站在斑馬線上等紅燈,記得手機屏幕上是導師發來的消息:“昭寧,你提交的那篇關于大梁鎮北王蕭衍的論文,有幾個問題要和你談。”,那輛闖紅燈的貨車就把她整個人撞飛了出去。。或者更長?她分不清了。墜落的過程像被按了慢放鍵,她的身體...

花轎------------------------------------------,是一道光。、隧道盡頭的白色柔光——是真實的、刺眼的、能把人視網膜燒穿的遠光燈。她記得自己正站在斑馬線上等紅燈,記得手機屏幕上是導師發來的消息:“昭寧,你提交的那篇關于大梁鎮北王蕭衍的論文,有幾個問題要和你談。”,那輛闖紅燈的貨車就把她整個人撞飛了出去。。或者更長?她分不清了。墜落的過程像被按了慢放鍵,她的身體在空中翻轉,看見路燈、看見行道樹、看見旁邊奶茶店門口那只橘貓懶洋洋地舔爪子——它甚至沒抬頭看她一眼。。綿延不絕的、沒有盡頭的黑暗。。久到她覺得這可能就是死亡的全部內容——沒有天堂,沒有地獄,沒有孟婆湯,沒有輪回。就是黑,純粹的、絕對的、無邊無際的黑。,以為是幻聽。,不像是在吹奏什么曲子,更像是有人把一支嗩吶塞進了一個正在哭喪的老婦人嘴里,讓她隨心所欲地把所有悲傷都從那個銅管子里擠出來。沈昭寧上輩子唯一一次聽嗩吶是在她姥姥的葬禮上,但那已經是她能想到的最悲傷的聲音了,和現在這個比起來,那簡直像是兒歌。。。她能感受到眼珠在眼皮底下轉動,但就是掀不開那兩片薄薄的皮膚。身體的其它部分也差不多——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四肢是存在的,但那種存在感像是隔著很厚很厚的棉花,她的大腦發出“動一下手指”的指令,但手指就像沒收到信號一樣紋絲不動。。,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來,離她很近,近到聲音像是貼著她的頭皮炸開的:“吉時已到,起轎!”。,不是她整個人在往上顛,是她躺著的東西在往上顛。她躺著的東西——等等,她躺著的東西在被人抬起來。她能感覺到上下起伏的節奏,能聽見木頭和木頭之間摩擦發出的吱呀聲,能聞到……檀香。濃烈的、嗆人的檀香味,混著另一種更甜的、說不清是什么的熏香氣味。,她頭上的東西也沉得不正常。就像有五六本書摞在她頭頂上,還用繩子勒著她的下巴固定住了。
不對。
沈昭寧的大腦終于從混沌中掙扎出一絲清明。不對,不是在“她頭上”摞著書,是她的頭上戴著什么東西,那東西很重,重量從頭頂一直壓到頸椎,讓她的脖子根本沒法動彈。她掙扎著動了動手臂,發現手臂上也覆著好幾層布料,層層疊疊的,厚重得像裹了一床被子。
轎子。披掛。鳳冠霞帔。
這三個詞不是她自己想出來的,是她的身體告訴她的——她的身體比大腦更早地理解了這些觸感,就像溺水的人本能地知道自己在水里。
她終于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紅。紅色的綢緞,紅色的流蘇,紅色的蓋頭——蓋頭蓋在她頭上,透過那塊薄薄的紅色絲綢,她能看到模糊的光影和晃動的人影。
轎簾被風吹起一個角,她看見外面的景象。
灰蒙蒙的天,光禿禿的樹,路邊站著一排排穿白衣的人。
穿白衣的人?不是應該穿紅色嗎?婚嫁的紅,喜慶的紅,鋪天蓋地的紅才對吧?
但那風吹起來的弧度太小了,只掀開了一個巴掌寬的縫隙,她還沒來得及看仔細,轎簾就落了下來,把那片灰白色的世界重新擋在外面。
“姑娘別動。”
一個聲音從轎子旁邊傳進來,低低的,帶著壓抑的顫抖,是個年輕女孩的聲音。那聲音接著說:“頭冠歪不得,歪了要掉了珠翠的,到了那邊不好看。”
沈昭寧想說話,但嘴巴干得像含了一把沙,舌頭和上顎粘在一起,好半天才發出一個含混的音節:“……水。”
那聲音沉默了兩秒鐘,像是在猶豫什么,然后轎簾被從外面掀開了一個很小的角,一只手伸進來,遞了一只粗陶碗,碗里的水還冒著熱氣。那手在發抖,碗沿磕在轎子的木框上,發出細碎的叮當聲。
沈昭寧把手從厚重的袖子里掙出來,接過碗。她的手白得不正常——不是說上了粉的那種白,是那種長期不見陽光的、從骨子里透出來的蒼白,手指纖細得不像話,指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沒有涂蔻丹,干干凈凈的。
這不是她的手。她的手應該在兩小時前——不,應該是她死之前——還握著手機,指甲上涂著墨綠色的甲油,食指和中指有長期握筆留下來的薄繭。但這雙手沒有繭,干凈得像從來沒拿過比筷子重的東西。
她顧不上細想,仰頭把水灌下去,大半碗水順著下巴淌進了領口里,冰涼的水珠沿著鎖骨往下淌,激得她打了個哆嗦。
“姑娘慢些喝。”轎外那聲音又響起來,帶上了幾分心疼的意味,“從昨晚就沒進過水米,胃里空著呢,猛地灌了涼水要鬧肚子的。”
沈昭寧把碗遞回去,轎外的手接過去,她順勢抓住了那只手的手腕——瘦的,骨節突出,腕骨硌手。
“這是哪?”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發出的,“要去哪?”
那只手僵住了。
過了幾秒,那個聲音才又響起來,這次不是在轎子正側方,而是稍稍退后了一些,像是說話的人往后退了一步:“姑娘……公主,您別鬧了。咱們在去北境的路上呢,今天才第三天,還有十多天的路要走。”
公主。北境。十多天的路。
沈昭寧閉上眼睛。
這是一個夢。一定是一個夢。她死了,被貨車撞死了,現在她的意識正在最后幾秒鐘的神經放電里做著荒誕不經的夢。等這波神經放電結束,她就會徹底死透,陷入永恒的虛無,再也不用面對這些莫名其妙的——公主?什么公主?
她使勁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疼。真實的、尖銳的疼痛,從掌心一直傳到指尖。
她又掐了一下。還是疼。
她掀開蓋頭的一角,低下頭看自己的左手——手腕內側,皮膚上有一行暗紅色的字,像是用朱砂寫的,墨跡已經干透了,深深滲進了皮膚紋理里,像是胎記一樣長在了上面。
那行字寫著:“代我而死,許你重生。”
沈昭寧盯著那行字看了十秒鐘,然后慢慢地、仔仔細細地把蓋頭重新蓋好,兩只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坐得端端正正。
她做了一個決定:在這個夢醒之前,她先不要慌。慌沒有用。她在車禍里死過一次了,已經沒什么好怕的了。最壞的結果也就是這個夢碎了,她回到那片黑暗里,永遠不再醒來。
但在那之前,她想搞清楚這一切是怎么回事。
“你叫什么名字?”沈昭寧的聲音現在已經不像剛才那么沙啞了,但還是輕,輕得像怕驚動什么似的。
轎外的聲音過了幾秒才響起來,像是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奴婢……奴婢叫綠珠。”
“綠珠。”沈昭寧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確定自己的記憶里沒有任何關于它的信息,“綠珠,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答我。”
“公主問便是。”
“不要叫我公主。”
又是一陣沉默。沉默得有點長了,長得沈昭寧以為綠珠不會再開口了。然后那個聲音低低地說:“那……姑娘想奴婢稱呼什么?”
沈昭寧頓了一下。她還沒想好這個問題。叫她本名?沈昭寧?在這個世界里,有這個“沈昭寧”嗎?她腦子里那點剛蘇醒過來的、像漿糊一樣黏稠的記憶告訴她,她現在應該是在一個叫“大梁”的朝代,而“公主”是她的身份。
“就叫我姑娘吧。”她最終說。
“那不合規矩……”綠珠的聲音有些遲疑。
“綠珠。”沈昭寧打斷她,聲音不大,但語氣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我連死都不怕了,還怕什么規矩?”
這句話說出口之后,轎子外面的世界安靜了很久。久到沈昭寧以為綠珠被這句話嚇跑了,久到她能清晰地聽見抬轎子的轎夫們的喘息聲、腳步聲,聽見隊伍前面有人在低低地交談,聽見風吹過路邊枯草發出的沙沙聲。
然后綠珠開口了,聲音里帶著水汽,像是哭了:“姑娘想問什么,奴婢都說。”
沈昭寧閉上眼睛。
“現在是什么年月?”
“大梁永安三年,十一月。”
大梁。永安。她確定自己沒學過這個朝代。她在中國歷史系讀了四年本科、兩年碩士,大大小小的朝代年號背得滾瓜爛熟,從夏商周到元明清,沒有一個叫“大梁”的朝代,沒有一個叫“永安”的年號。
平行時空。她想。穿越小說里寫過的那種。
“我要嫁的人是誰?”
綠珠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用詞:“是……鎮北王,蕭衍。”
蕭衍。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沈昭寧記憶深處一個她從未觸碰過的角落。她不認識這個名字,從來沒見過,但她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個名字很重要,重要到她應該記住它,比記住自己的生日還重要。
“他是怎樣的人?”
“奴婢不敢妄議王爺。”
“我讓你說。”
綠珠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幾乎是氣音:“鎮北王他……性子冷,殺伐果斷。十四歲那年,突厥犯境,他領八百輕騎夜襲王帳,殺突厥王于馬下,斬首千余級。**說他……說他……”
“說他什么?”
“說他屠城。”
這三個字像三顆釘子,一字一字地釘進沈昭寧的耳朵里。她不是在害怕,她是在冷靜地評估——十四歲,領兵,夜襲,斬首,屠城。這個人在十四歲就已經不是一個“人”了,他是一個兵器,一把**打磨出來、然后發現磨得太鋒利了、握在手里會割傷自己的兵器。
這樣的兵器,最好的下場是被銷毀。
沈昭寧睜開眼,掀開蓋頭的一角,這次她看清楚了轎簾外面那些穿白衣的人。不是侍衛,不是仆從,是喪服。麻布的、粗糲的、披麻戴孝的喪服。隊伍最前面的人舉著白幡,不是紅燈籠,不是喜字,是白幡。嗩吶手吹的調子她剛才沒聽清,現在她聽清了——那是一支喪曲,她不記得名字,但那旋律是送葬的。
一支送葬的隊伍,抬著一頂花轎,把一個公主送去嫁給一個屠城的王爺。
而她自己——這個被送去的“公主”——手腕上刻著一行字:“代我而死,許你重生。”
她忽然笑了。
不是覺得好笑,是真的、發自內心的、覺得這一幕荒誕到了極點的笑。她笑自己上輩子讀了那么多書,寫了那么多論文,研究了那么多古代**聯姻的案例,最后自己成了那個被送出去的棋子。
笑只持續了兩秒就收了,因為她看見了轎簾縫隙里閃過的一樣東西。
那是路邊一棵樹的樹干上,刻著的一個標記——一個她認識的標記。不是什么朝代的符號,不是什么家族的徽章,是一個現代的、工業生產的、絕對不會出現在這個時代的東西的標記。
但那個標記只閃了一下,轎簾就落了下來。
沈昭寧猛地伸手撩起轎簾,探出半個身子往外看,但轎夫們走得太快了,那棵樹已經被甩在了身后,她只能看見遠遠的一個黑點,和那個黑點上模糊的刻痕。
“綠珠。”她縮回轎子里,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剛經歷過這些的人,“剛才經過的那棵樹,樹干上刻著什么東西?”
“奴婢沒注意。”
沈昭寧沒再問了。她重新坐好,把蓋頭蓋正,兩只手疊放在膝蓋上,腦子里飛速運轉。
那不是她的錯覺。那個標記雖然只閃了一下,但她不可能認錯——那是一個保險公司的廣告logo,就是那種貼在電線桿上、印在快遞盒上、無孔不入到讓人煩的圓形藍底標志,中間一個白色的“安”字。
這個時代不可能有保險公司,更不可能有印刷品廣告。
除非——還有別人。除了她之外,還有別人從現代來到了這里。
或者,她不是第一個。
嗩吶又響起來了,還是那個凄厲的調子。沈昭寧靠在轎壁上,讓轎子的顛簸把她整個人的骨骼都搖散,她在想一個問題:她要嫁的那個蕭衍,會是那個人嗎?那個刻下保險廣告logo的人?
“姑娘。”綠珠的聲音從轎外傳來,帶著一絲緊張,“前面有人來了。”
沈昭寧撩開轎簾的一角往外看。
大路的盡頭,地平線上揚起一片塵土。塵土之下是黑色的旗幟,黑色的鎧甲,黑色的馬匹。那片黑色壓得很低,像是貼在地面上涌過來的一灘墨汁,速度極快,快到不像是人,更像是某種洪水猛獸。
隊伍前面騷動起來。有人在高喊“退后退后”,有人在拔刀,刀出鞘的聲音哐啷哐啷地響成一片。嗩吶手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停了吹奏,抱著嗩吶鉆到了路邊。送親的隊伍像一鍋燒開的水,從中間往兩邊炸開,但四面八方都是荒野,沒處可躲,只能擠作一團,像個受驚的刺猬一樣縮成一團。
沈昭寧沒有縮。
她一只手掀著轎簾,就那么看著那片黑色涌到近前。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她看見了馬,高頭大馬,通體漆黑,只有四個蹄子是白色的,像踩著四團雪。馬上的人沒有穿鎧甲,穿的是黑色的戰袍,袍角在風中翻飛,露出腰間一把長長的刀。
那人在花轎前三丈處勒住了馬。馬揚起前蹄,嘶鳴一聲,鐵蹄落在地上,砸出一片塵土。他翻身下**動作行云流水,黑靴踩在黃土路上,一步一步朝花轎走過來。
所有侍衛都在后退。連侍衛統領都在后退。沒有人敢攔他。
沈昭寧看清了他的臉。
很年輕。比她以為的要年輕得多。她想象中一個十四歲就屠城的殺神,應該是滿臉橫肉、目光兇惡、刀疤縱橫的一張臉。但面前這個人不是。他的五官甚至是好看的,鋒利的眉骨,高挺的鼻梁,薄唇微抿,下頜線利落得像刀裁的。但那雙眼睛——那雙淺色的、幾乎不帶任何溫度的眼睛——讓所有的好看都變成了危險。
他的左耳上有一道舊刀疤,從耳垂一直延伸到耳廓,像一條蜈蚣趴在上面。
他在花轎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目光從送親隊伍所有人的臉上掃過去,像一把刀在挨個點名。每個人被他看到的時候都僵住了,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沈昭寧掀著轎簾的那只手上。
那只白得像瓷器的、不屬于她自己的手。
“公主。”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見了。不是嘶吼,不是怒喝,就是很平常地、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的音量,但那聲音里有一種東西,讓聽到的人不由自主地想下跪。
沈昭寧放下了轎簾。
她感覺到轎子在微微搖晃——不是風吹的,是抬轎的轎夫在發抖,抖得轎子像篩糠一樣。她聽見周圍有人在小聲念“****”,聽見有人在啜泣,聽見刀劍碰撞的金屬聲——那是侍衛們的手在抖,抖得刀鞘都握不住了。
她自己也在發抖。她控制不住。
但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在發抖。
她深吸一口氣,用那兩片根本抬不起來的袖子的重量壓住發抖的手,把蓋頭掀起來一個角,露出了自己的臉——準確地說,是這張不屬于她的臉的下半部分,從鼻梁往下,到下巴。
“鎮北王。”她說。
這三個字一出,周圍徹底安靜了。連風都停了。
蕭衍看著她。隔著轎簾上那塊薄薄的紅綢,隔著花轎的木框,隔著她掀起來的蓋頭的一角,他就那么看著她。
很長很長時間。
“你知道本王會來?”他問。
“我不知道。”沈昭寧說,她的聲音干澀,但語調穩得像在水面上釘釘子,“但你若不來,你就不是蕭衍了。”
這句話是她臨時想出來的,但她知道自己說對了。因為她看見蕭衍的瞳孔——那雙淺色的、玻璃珠子一樣的瞳孔——在她說完這句話之后,驟然地、不可控制地收縮了一下。
周圍嘩啦跪倒了一片。
不是被人命令的,是被他刀鋒一樣掃過來的視線殺倒的。那些跪下去的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是腿軟了,膝蓋磕在地上,磕得塵土四起。
蕭衍收回視線,看著沈昭寧
然后他做了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他伸出手,隔著轎簾,捏住了她用來掀蓋頭的那兩根手指。
他的手指是涼的。不是那種冬天的、在外面凍久了的那種涼,是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常年握刀的人才有的涼。他捏著她的指尖,不輕不重,剛好讓她抽不回去。
“沈昭。”他叫的不是公主,不是殿下,是她的名字——這張臉的名字。他微俯下身,隔著那道薄薄的轎簾,他們的臉只隔了兩寸的距離,近到沈昭寧能看見他睫毛上沾的灰塵。
他說:“你終于落到我手里了。”
沈昭寧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一個很重要、很重要、但她剛才一直沒來得及細想的問題。
她現在這張臉,她自己還沒見過。
但她有種直覺——這張臉,和這個叫蕭衍的男人記憶里某個人,長得一模一樣。
因為她在他眼睛里看見了控制不住、拼命壓抑、但還是泄露出了一絲的情緒。
那不是恨,不是怒,不是殺意。
是疼。
是那種經年累月、結痂又裂開、裂開又結痂的、永遠不會好的疼。
沈昭寧慢慢把手指從他指間抽了出來。他沒有用力握,她抽得很輕松。輕松到有些不對勁。
“鎮北王。”她說,“你認錯人了。”
蕭衍直起身。他退后一步,那張臉上所有的情緒都消散得干干凈凈,像是被人用抹布一把擦掉了。他環顧四周,看了那群跪在地上簌簌發抖的人一眼,然后做了第二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他轉身走了。
翻身上馬,調轉馬頭,帶著那片黑色的潮水,沿著來路疾馳而去。馬蹄聲由近及遠,由密變疏,最后消失在道路盡頭,只留下一片揚起的塵土,慢慢落在這支披麻戴孝的送親隊伍上。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從黑色旗幟出現在地平線,到蕭衍策馬離開,前后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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