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紅玫瑰去醫院門口接她。二十一枝，花店老板娘說“二十一枝代表最愛”。我口袋里還揣著那條銀色的情侶手鏈，一百多塊錢，是我攢了三個月的零花錢。我沒有工作，靠父母打生活費，每頓飯省幾塊錢，省了好久。手鏈的盒子被我摸得都包漿了。
她辦了出院手續，背著雙肩包，穿著一件紅色的衛衣——她說紅色喜慶，要慶祝一下。頭發長出來了一些，短得像男生，毛茸茸的，像一只剛孵出來的小雞。風一吹就豎起來，她用手壓了壓，壓不下去，就放棄了。
她很開心，笑容藏都藏不住，嘴角一直翹著。
她看到我手里的玫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哥哥，你干嘛？”
“慶祝你出院。”我說。
“慶祝就慶祝，送什么玫瑰？”
“你不是說好了之后嫁給我嗎？”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紅到了耳根，比那束玫瑰還紅。她低下頭，玩自己的衣角，衣角都快被她擰爛了。她的耳朵尖紅紅的，像著了火。
“我……我那會兒小，瞎說的。”她聲音越來越小，像蚊子叫，“那會兒腦子不清楚，說的不算。”
“我沒瞎說。”我說。
我把玫瑰塞進她懷里，然后用嘴巴叼著花，騰出手從口袋里掏出那個小盒子，打開。兩條銀色的鏈子，細細的，墜子是一顆小小的星星。很便宜，銀都算不上，是不銹鋼的，但亮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