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棲錯了
那一天她推開沈渡實驗室的門,看見滿墻浸泡在****里的人體骨架,每一具顱骨上都刻著兩個字:“不夠”。而沈渡轉過身,橡膠手套上沾著暗紅色的液體,朝她露出一個她從未見過的、真正的笑容。
“你終于來了。”他說,聲音溫柔得像在念一首詩,“你的骨骼比例是完美的。你是我等了這么久,唯一值得被完整保留下來的人。”
原來他要從來都不是愛情。他要的只是一件完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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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棲第一次注意到沈渡,是在醫學院后門的垃圾站。
那天她背著畫板經過,看見幾個穿白大褂的男生把一個瘦高的人影推倒在地。那人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彎腰去撿散落一地的舊書。經過他身邊時,林棲瞥見他的側臉——蒼白得近乎透明,顴骨下方有一道新鮮的擦傷,像白紙上洇開的一線朱砂。
他抬起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林棲來不及做出任何表情。但她后來無數次回想那個瞬間,才意識到那雙眼睛里什么都沒有。不是空洞,是像深冬結了冰的湖面,所有的情緒都被封在厚厚的冰層之下。
“看什么呢?”同行的女生拽了拽她的袖子,“那是臨床系的沈渡,有名的怪人。
聽說**跑了,**癱瘓在床,窮得連實驗手套都要偷著用。你別看他長得還行,這人陰沉得很,跟誰都不說話。”
林棲“嗯”了一聲,收回目光。走出幾步,還是忍不住回頭。
沈渡已經把書撿完了,正蹲在地上用袖口擦一本《系統解剖學》封面上的污漬。十月的風掀起他洗得發白的襯衫下擺,露出一截瘦峭的腰線。他擦得很仔細,像對待什么珍貴的東西。
那是林棲第一次見到沈渡。
第二次,是在她的畫室。
A大的美術系和醫學院隔了一條梧桐大道,林棲的畫室在舊藝術樓的三樓,窗戶正對著一小片廢棄的中庭。那地方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中間立著一具鐵銹斑駁的人體骨架模型,不知道是哪個年代留下來的教具。
林棲喜歡在沒人的時候畫那具骨架。陽光好的下午,光線穿過草葉的縫隙落在骨頭上,明暗交錯,有一種詭異的、驚心動魄的美。
那天她畫到一半,忽然看見有人走進了中庭。
是沈渡。
他穿著醫學院的白大褂,手里拎著一個黑色塑料袋,徑直走到那具鐵骨架旁邊,蹲下來,從口袋里掏出一把刷子,開始仔仔細細地清理骨架上的鐵銹和青苔。
林棲愣住了。她下意識地把畫架往后挪了挪,躲在窗簾后面往下看。
沈渡的動作很慢,很有耐心,像在打理一件藝術品。他用刷子刷掉銹跡,用濕巾擦去污漬,甚至從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噴壺,對著骨架的關節處噴了些什么。陽光透過草葉的間隙落在他身上,把他的白大褂切割成無數塊明暗不一的碎片。
忽然,他停下了動作,轉過頭,直直地朝三樓的窗戶看過來。
林棲心跳漏了一拍。
隔著三層樓的距離,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重量。
她沒有躲,也許是忘了,也許是不想。兩個人就這樣一上一下地對視了大概十幾秒,沈渡先收回了目光,繼續手上的工作。
那天晚上,林棲畫到凌晨兩點。畫布上的骨架被她用大面積的赭石和象牙黑鋪陳,但在骨縫和關節的陰影處,她鬼使神差地調了一筆極深的紅。
第三次見到沈渡,是在一場突如其來的秋雨里。
林棲從市區看完畫展回來,下了公交車才發現雨大得不像話。她把外套頂在頭上往學校跑,跑到醫學院樓下的連廊時,看見了沈渡。他站在廊下,沒有躲雨的意思,就那么直直地站著,看著雨幕里某個不確定的遠方。
他的白大褂濕了大半,貼在身上,顯出肩胛骨的輪廓。
“你不回宿舍嗎?”林棲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開口。
沈渡轉過頭,看了她一眼。雨水從他的額發上滑下來,沿著鼻梁的弧度流到下巴。
他沒回答,反而問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話:“你畫的那具骨架,第三和**腰椎之間的角度不對。那個模型的腰椎有先天性畸形,你照實畫了,但陰影的處理讓畸形看起來像正常曲度。”
林棲
精彩片段
長篇現代言情《骨中色》,男女主角林棲沈渡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胖小魚丫”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林棲錯了那一天她推開沈渡實驗室的門,看見滿墻浸泡在福爾馬林里的人體骨架,每一具顱骨上都刻著兩個字:“不夠”。而沈渡轉過身,橡膠手套上沾著暗紅色的液體,朝她露出一個她從未見過的、真正的笑容。“你終于來了。”他說,聲音溫柔得像在念一首詩,“你的骨骼比例是完美的。你是我等了這么久,唯一值得被完整保留下來的人。”原來他要從來都不是愛情。他要的只是一件完美的標本。1林棲第一次注意到沈渡,是在醫學院后門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