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開的網。沈硯辭腳下的裂縫最大,已經能塞進一根手指了。她能感覺到裂縫里有風在往上吹,不是冷風,是熱風,像是有什么東西在下面燃燒。她的額頭上冒出了汗珠,汗水順著鼻梁往下流,滴在符紙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念到第九百字的時候,陳半仙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丫頭,你的腿在流血。”
沈硯辭低頭看了一眼——她的左腿小腿被什么東西劃了一道口子,血順著腿往下流,浸透了褲腿和鞋子,滴在巖石上,在灰色的巖石表面畫出了一道暗紅色的痕跡。她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受的傷,也許是裂縫里的碎石劃的,也許是被什么東西擊中的,但感覺不到疼。不是因為不疼,是因為注意力全部在咒語上,身體的其他感官被屏蔽了。
她沒有停。
念到最后一字的時候,沈硯辭猛地睜開眼睛,雙手向前推出,掌心的印章發出一道刺目的金光。金光落在巖石上,像一把無形的刀,將巖石表面那些裂縫瞬間封住——不是填平,是封住。
金光消失后,巖石恢復了原樣。那些裂縫還在,但不繼續擴大了。從裂縫里吹出來的風也停了,不是停了,是變小了,變成了一縷若有若無的、幾乎感覺不到的微風。洞底的怨念還在,它沒有消失,只是被重新壓了回去。封印做好了,但不夠牢。沈硯辭知道,這個封印最多能撐十年。
十年后,她三十七歲。那時候的她,會比現在更強。她會加固封印,或者找到更好的方法,徹底消滅玄清子的怨念。她不需要現在就把所有的事做完,她只需要做她現在能做的。
沈硯辭跪在巖石上,雙手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陳半仙走過來,把她扶起來,把拐杖遞給她。她沒有接拐杖,只是靠在陳半仙的肩膀上,看著遠處被夕陽染紅的山峰,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
“前輩,”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封印做好了。能撐十年。”
陳半仙看著她蒼白的、沾滿灰塵的臉,看著她還在流血的左腿,看著她手腕上那枚已經被鮮血染紅的印章,眼眶微微泛紅。“十年后,我陪你來做新的。”
沈硯辭嘴角彎了一下。“好。”
48;封印陣完成后的第三天,沈硯辭做了一個夢。夢里她站在玄元洞的洞口,洞很深,黑得看不見底。她低頭往下看,看到洞底有一個人,穿著長袍,背對著她,坐在黑暗中。那個人的背影她很熟悉——沈淵。
“高祖父!”她喊了一聲。
那個背影沒有動。
“高祖父,你轉過頭來,讓我看看你。”
背影還是沒有動。但聲音從洞底傳上來,不大,但很清楚。“不要看。看了就走不了了。”
沈硯辭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不是難過,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什么東西擊中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的感覺。她在夢里哭了,哭得很大聲,像一個孩子。沈淵的聲音又從洞底傳上來,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種近乎嘆息的溫柔。“哭什么?路還長。”
“我累。”沈硯辭哭著說。
“累就歇。”
“歇了就沒人做事了。”
洞底沉默了片刻。然后沈淵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更輕、更遠,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你有學生。讓他們做。你看著就行。”
沈硯辭猛地睜開眼睛。
天已經亮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臉上,暖洋洋的。枕頭上有一小片濕痕,是夢里哭的。她坐起來,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看著窗外那棵桂花樹。桂花已經落了大半,樹枝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幾簇花,但香氣還在,淡淡的,若有若無的,像是舍不得走。
她想起夢里沈淵說的最后那句話——“你有學生。讓他們做。你看著就行。”她不知道這是真正的托夢,還是她自己的潛意識在告訴她該放手了。但不管是什么,那個信息她收到了。
她確實有學生。七個。他們跟著她學了這么久,該讓他們獨當一面了。
49;沈硯辭把七個學生叫到了沈家祖宅的正廳。
七個人站在她面前——陳嶼白、趙明遠、清平、清安、清寧、陳小樹、顧小雨。七張年輕的面孔,七雙明亮
小說簡介
小說《觀骨知年.道心圓滿(下)》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岳燚”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沈硯辭陳半仙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第五章 幡然醒悟41;九月中的一個傍晚,沈硯辭正在書房里批改學生的作業,門被推開了。陳半仙拄著拐杖站在門口,臉色比平時白了一些,嘴唇緊抿著,像是有什么話想說又不知道該怎么說。沈硯辭放下紅筆,看著他的臉。“前輩,怎么了?”陳半仙走進來,在她對面坐下,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信封是舊的,邊角磨損了,封面上沒有字,但封口被仔細地粘好了。“下午有人放在祖宅門口的。我出去買菜的時候看到,撿起來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