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蘸塞進嘴里，嚼了兩下，眼睛亮了一下，“這個味道對了。”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氣氛比在觀瀾會所那頓飯輕松了不知道多少倍。沈鐸像是卸下了某個看不見的殼，袖子擼到小臂，辣得嘴唇發紅還在不停地往鍋里涮肉。他甚至開玩笑說他老婆要是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肯定以為他被綁架了。
“你平時不在家吃這個？”徐默問。
“家里不做火鍋。”沈鐸拿紙巾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我**覺得火鍋味道太大，而且她覺得吃火鍋這個行為本身就不符合她的……怎么說呢，社交形象管理。她寧愿吃一盤水煮雞胸肉也不愿意坐在火鍋前面出一身汗。”
許知吟在旁邊適時地遞上一張干凈的餐巾，沈鐸接過來擦了擦手指頭上的油。
“那你現在不也挺開心。”徐默說。
沈鐸笑了一下，沒接這個話，但從他繼續往鍋里加菜的動作來看，他確實挺開心的。
就在這時，喬麥出現了。
他是被徐默叫來的。早上的時候徐默想了想，覺得兩個人吃有點冷清，就在微信上問了一下喬麥要不要來。喬麥回了一句“首富請客吃火鍋那我能不去嗎”，然后提前結束了午高峰的跑單，騎著他的電動車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
喬麥走進火鍋店的時候帶進來一股外面的冷風。他穿著一件熒光**的外賣夾克，還沒脫，頭盔夾在胳膊底下，頭發被壓得貼在頭皮上，臉被冷風吹得通紅。他在門口張望了一圈，看見徐默坐在角落，大步走了過來。
“來晚了來晚了，路上接了一單順路的，耽誤了。”他一**坐在徐默旁邊的凳子上，把頭盔往旁邊的空椅子上一放，伸手就去拿筷子，“**我了。”
然后他一抬頭，跟沈鐸四目相對。
“你好，我是沈鐸。”沈鐸主動伸出手。
喬麥愣了一下，在褲子上擦了擦手，握上去：“喬麥！徐默的室友！你就是那個首富？”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加修飾的直白好奇，像是在博物館看到一個罕見的**一樣。
“對，是我。”沈鐸被他的語氣逗笑了。
“本人比電視上胖點。”喬麥認真地評價道，然后低頭拆筷子，動作麻利得像是拆外賣包裝，“電視上那個財經節目把你拍得特別瘦，我還以為你每天只吃沙拉呢。”
沈鐸哈哈笑了：“那期節目是半年前錄的，那時候在控制體重。現在不管了，該吃吃。”
“那挺好。”喬麥夾了一大筷子肥牛放進鍋里，燙了五秒鐘就撈出來往嘴里塞，“有錢人就該多吃點，不然賺那么多錢干嘛？死后又不能帶走。”
“喬麥！”徐默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踢我干嘛？”喬麥嘴里塞著肥牛，含糊不清地說，“我說得不對嗎？錢這個東西，不花就是數字，花了才是錢。”
徐默正要開口補救，沈鐸擺了擺手：“他說的有道理。”
許知吟在旁邊坐著，從始至終一句話都沒說。她的目光在喬麥身上停留的時間比在徐默身上更長，那種審視的意味也更明顯。徐默偶爾對上她的眼神，總覺得她在用某種他看不懂的邏輯在評估他。
后來他才知道，在許知吟的世界觀里，所有人際關系的本質都是價值交換。她必須判斷每一個接近沈鐸的人到底在圖什么，這是她的工作，也是她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六年還沒被人換掉的原因。
飯吃到一半，徐默起身去上廁所。
火鍋店的廁所在這棟樓的走廊盡頭，要穿過一段狹窄的過道。過道一側是廚房的后門，門半掩著，能聽見里面鍋碗瓢盆的撞擊聲和廚師帶著重慶口音的吆喝聲。
他從廁所出來的時候，在過道里碰到了許知吟。
她站在那里，像是專門在等他。
“徐先生，借一步說話。”
她的語氣依然禮貌，但那個禮貌里面沒有溫度，像是一個包裝精美的空盒子。
徐默站住了：“有事？”
“我想跟您確認一件事。”許知吟往前走了半步，壓低聲音但目光直視著他，“沈總這五年沒有主動聯系過任何一個舊識，您知道他為什么突然聯系您嗎？”
“他說他想找一個不圖他什么的朋友。”
“那您圖他什么嗎？”
這個問題來得直接，直接到徐默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