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雨樓
酒館里的油燈忽明忽暗,花生殼和劣酒的氣味混在一起,像這地方百年來不曾變過的底色。
老**林默坐在他那張吱呀響的破椅子上,手里那塊醒木往桌上一拍,“啪”的一聲,滿堂嘈雜靜了一瞬。
“話說百年前,斷月崖上,劍圣與魔尊那場大戰,嘿,打得是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說書人慣有的抑揚頓挫,但若仔細聽,那句“天昏地暗”后面,有一個極短的停頓,像是喘不上氣,又像是被什么東西噎了一下。
聽雨樓分號開在這青牛鎮,已有三年。
三年前沈紅袖第一次踏進這道門檻時,這**就在這兒說書。她記得很清楚,那天他說的是“劍圣三招敗北邙山四怪”,說到劍圣最后一劍“劍光如練,橫貫長空三十丈”時,滿堂喝彩,碎銀子叮叮當當扔了半碗。
彼時沈紅袖剛接任聽雨樓青牛鎮分舵主,十九歲,是聽雨樓百年來最年輕的分舵主。她腰懸長劍“霜吟”,一身紅衣似火,眉眼清冷如霜,走到哪兒都是目光焦點。但她自己清楚,這分舵主的位置來得并不容易,自從十二歲入聽雨樓,七年之間從雜役做到執事,再被樓主親自點名擢升,靠的不是天賦,是不要命。
而她被派到青牛鎮,還有一個不能說的秘密任務。
她每隔幾天就會來這酒館坐坐。不是因為林默的說書有多精彩,事實上他的故事翻來覆去就那么幾個,劍圣的事跡他講了不下百遍,連街口的乞丐都能倒背如流。她來,是因為這地方離分舵近,方便觀察往來人等,也因為這里的酒雖然劣,卻有一種讓她安心的煙火氣。
更因為,那個瞎眼說書人,就是她任務的核心。
今天也一樣。
她坐在角落,面前放著一杯溫好的黃酒,手指無意識地在杯沿畫圈。她的目光看似散漫,實則已經掃過了酒館里每一個人。
靠窗那桌的三個行商,包袱鼓鼓囊囊,鞋底磨損不均勻,像是走了很遠的路,但神色并不疲憊;柜臺邊獨坐的青衣書生,面前攤著一本書,半天沒翻一頁,耳朵卻始終朝著一個方向;還有門口那張桌子新來的女客,一身紅衣,背著一把用布纏得嚴嚴實實的長條物件,眉眼清冷得像山巔的雪。
沈紅袖的目光在那女客身上停了一瞬。
不是因為她的紅衣,沈紅袖自己也穿紅,這沒什么稀奇。稀奇的是她背上的東西。那布條纏得太緊太規整,不像是隨意包裹,倒像是刻意掩飾。而布條下面隱隱透出的氣息,讓沈紅袖的霜吟劍在鞘中輕輕嗡鳴了一聲。
劍修?沈紅袖瞇了瞇眼,沒有動作。
林默的說書還在繼續。
“話說那魔尊厲嘯一聲,周身黑氣暴漲,化作漫天魔影,遮天蔽月!劍圣立于崖巔,白衣獵獵,面無懼色。他緩緩抬起手中那柄‘霜月’古劍,劍尖直指蒼穹——”
醒木又是一拍。
“焚月劍訣!”
滿堂寂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這個故事他們聽過無數遍,但每次聽到這里,還是忍不住緊張。就像明知道結局的賭局,賭的還是那個過程。
“那一劍,引天地靈氣為鋒,借皓月之輝為刃,劍光沖霄而起,將漫天魔影一劍斬碎!”林默的聲音拔高,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魔尊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身形在劍光中寸寸碎裂,化作飛灰,散落于斷月崖下萬丈深淵!”
有人開始鼓掌。
但林默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前排幾個人能聽見:“可劍圣自己也受了魔尊臨死一擊的反噬。劍氣反噬,如萬蟻噬心,非經脈寸斷不能形容其痛楚之萬一。他雙目失明,武功盡廢,從此退隱江湖,再無人知其下落……”
說到“雙目失明”時,他的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像被什么東西哽住似的嘆息。
比往常長了那么一點點。
就一點點。
角落里的沈紅袖停下了畫圈的手指。
她見過無數說書人,知道他們的每一個停頓、每一聲嘆息都是精心設計的技巧。但林默剛才那聲嘆息不一樣,那不是在演戲,那是身體的本能反應,是某根埋得太深的弦被無意中撥動時發出的共振。
一個說書的,怎么懂經脈寸斷的痛?
沈紅袖端起酒杯抿了一
精彩片段
長篇現代言情《盲劍鎮魔尊》,男女主角沈紅袖林默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愛吃湖北干魚的樓陽”所著,主要講述的是:一、聽雨樓酒館里的油燈忽明忽暗,花生殼和劣酒的氣味混在一起,像這地方百年來不曾變過的底色。老瞎子林默坐在他那張吱呀響的破椅子上,手里那塊醒木往桌上一拍,“啪”的一聲,滿堂嘈雜靜了一瞬。“話說百年前,斷月崖上,劍圣與魔尊那場大戰,嘿,打得是天昏地暗,日月無光……”他的聲音沙啞,帶著說書人慣有的抑揚頓挫,但若仔細聽,那句“天昏地暗”后面,有一個極短的停頓,像是喘不上氣,又像是被什么東西噎了一下。聽雨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