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我帶王姐看了一個老客戶的廚房。

瓷磚鋪得平整，縫隙均勻，陽角做了海棠角，美縫劑飽滿。

老客戶當著王姐的面說：“小陳這小伙子不錯，干活利索，還幫我省了兩袋水泥的錢。

比之前找的那個裝修隊強多了。”

王姐看了二十分鐘，最后說：“行，合同照簽。”

我松了口氣，以為這一關過了。

卻沒想到表哥的刀，不止一把。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接連丟了三個客戶。

第一個，說是有親戚做裝修，不找我了。

第二個，說價格太貴，找別人了。

第三個倒是直接，在電話里跟我說：“你表哥說你干活偷工減料，我害怕，還是算了吧。”

偷工減料。

我干了四年裝修，每一道工序都按標準來，從來不在材料上省錢。

他一句話，就把我的心血全否定了。

更過分的是，表哥開始在建材市場上做手腳。

我一直在一家叫“老周建材”的店拿貨，老板姓周，做了十幾年生意，價格公道。

那天我去買膩子粉，老周**手，一臉為難。

“小陳，不是我不賣給你。”

他壓低聲音，“是你表哥打了招呼。

他說你要是在我這兒拿貨，他手下那五個工隊的單子就全部轉走。

你知道的，他那邊的量……我得罪不起。”

“他原話怎么說的？”

老周看了我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他說：老周，你要是敢賣給他一袋水泥，我讓你在這個市場上做不下去。”

我聽完，笑了。

不是好笑，是氣的。

“老周，我不為難你。”

我轉身走了。

走了三條街，找到另一家小店，價格貴了兩成，質量還差一檔。

那天晚上我算了一筆賬：材料成本漲百分之十五，客戶流失三分之一。

照這個速度，撐不過三個月。

我躺在面包車后座，為了省錢，我已經退掉了租的單間，看著車頂的銹跡，第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錯了。

電話突然響了。

是一個以前合作過的工長打來的。

“小陳，你表哥到處說你壞話呢，你知道吧？

今天在我們工地上，當著十幾個人的面，說你是個小偷，偷了他的客戶名單跑的。”

“他愛說什么說什么。”

“我提醒你一句，他這個人，心眼小。

你搶了他生意，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沒有搶他的生意，”我說，“我只是做我自己的。”

“他覺得你就是在搶。

你自己小心點吧。”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閉上眼睛。

小心？

我怎么小心？

他在明處使壞，我在暗處挨刀。

他有錢有人有關系，我只有一輛破面包車。

可是。

我想到那八萬塊，想到他說“你出工出力，拿八萬還嫌少”時嘴角那抹輕蔑的笑。

不，我不能認輸。

認輸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建材**市場。

不是去買貨，是去找一個人。

老孫。

老孫是**市場的老人，專門做瓷磚和衛浴**生意，量**零售便宜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