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天 · 續章------------------------------------------,直到手機震動——是醫院催繳費用的短信。,燈光還亮著,像懸在夜空中的一顆孤星。,兩年,兩百萬。,能讓妹妹繼續念書,能讓他不必在深夜便利店打瞌睡時被店長罵。,這次是周臨的消息,只有三個字:“對不起。”。,走進了地鐵站。,幾個夜歸的年輕人戴著耳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紅腫的眼睛,蒼白的臉,還有脖子上那個剛剛被吻過的、若隱若現的痕跡。,指尖發燙。,周臨的司機來接鐘意。,引來不少目光。陳晨扒在窗口看了一眼,回頭欲言又止:“鐘意……我知道你要說什么。”鐘意背上書包,“我有我的難處。我不是要勸你。”陳晨走過來,壓低聲音,“我是想說……保護好自己。無論是身體,還是心。”,匆匆下樓。他坐進后座,司機老王從后視鏡看了他一眼:“鐘先生,周先生說直接去機場。”
“機場?”
“是的,周先生要帶您去海城過周末。”
鐘意愣住了。
合約里并沒有說要離開本市,更沒有說要一起旅行。
他想給周臨打電話,但手指懸在屏幕上,最終還是沒有按下去。
既然簽了字,既然收了錢,他還有什么資格說不?
飛機頭等艙,周臨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看一份財經報告。
鐘意在他旁邊坐下,系安全帶時手指有些發抖。
“緊張?”周臨合上報告,轉頭看他。
“合約里沒寫要出差。”
“現在寫了。”周臨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張A4紙,是合約的補充條款,已經簽好了字,“外出期間,日薪額外計算,按每天五千。”
鐘意接過那張紙,看到最下面周臨龍飛鳳舞的簽名,還有日期——就是昨天,他們簽下主合約的那天。
原來從一開始,周臨就知道他會簽,連補充條款都準備好了。
“你可真周到。”鐘意把紙折好,放進自己包里。
“這是我該做的。”周臨的語氣很平靜,仿佛在討論一筆普通的商業交易,“既然是合約關系,就要把一切條款明確化,避免后續**。”
空乘送來香檳,周臨接過一杯,遞給鐘意。
鐘意搖頭:“我不喝酒。”
“這是慶祝。”周臨的手沒有收回去。
“慶祝什么?慶祝你成功買下我兩年?”
周臨的手僵了一下,然后收回酒杯,自己喝了一口。
接下來的航程里,兩人沒有再說話。鐘意看著窗外翻滾的云海,周臨重新打開財經報告,但整整二十分鐘都沒有翻頁。
海城的酒店套房面朝大海,陽臺寬敞得能辦一個小型派對。
周臨讓鐘意自己選房間,兩間臥室分別在走廊兩端。
“我住這間。”鐘意選了離主臥最遠的那間。
周臨點點頭,把行李箱推進主臥。晚餐是送餐到房間的,精致的西餐擺滿了餐桌,但兩人都沒什么胃口。
鐘意只吃了幾**拉,就放下叉子。
“不合胃口?”周臨問。
“不餓。”
周臨也放下刀叉,兩人沉默地看著落地窗外的大海。
夜幕降臨,海面變成深藍色,遠處有漁船的燈火在閃爍。
“為什么帶我來這里?”鐘意終于問。
周臨端起酒杯,輕輕搖晃著里面的紅酒:“因為在這里,沒有人認識我們。”
“所以呢?”
“所以你可以暫時忘記那份合約。”周臨看向他,眼神在昏暗的光線里看不真切,“在這里,你可以不是我用錢買來的鐘意,我也不是你的金主。我們只是……兩個來海邊過周末的人。”
鐘意笑了,笑聲里帶著嘲諷:“周臨,你花錢買我,現在又花錢買一個‘假裝不是買賣’的幻境。你不覺得這很可笑嗎?”
“是,很可笑。”周臨一口喝光了杯中的酒,“但我付了錢,不是嗎?所以至少這個周末,陪我演場戲。”
鐘意站起來,走到陽臺上。海風很大,吹亂了他的頭發。
周臨跟了出來,站在他身邊。
兩人并肩看著黑暗中的大海,誰也沒有再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周臨突然開口:“我母親是鋼琴家,很早就去世了。父親很快再婚,娶了一個比我大不了幾歲的女人。他們住在城西的別墅,我住在城東的公寓,每個月見面一次,吃一頓飯,像商業合作伙伴。”
鐘意轉頭看他。這是周臨第一次說起自己的事。
“從小到大,我擁有的東西很多,但真正屬于我的很少。”周臨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被海**淹沒,“錢能買到陪伴,買不到真心。這個道理我十七歲就明白了。”
“那你為什么還要買我?”
“因為……”周臨側過頭,與鐘意對視,“因為那天在**,你看我的眼神里沒有敬畏,也沒有算計。你只是看著我,像看著一個普通人。”
鐘意想起那個夜晚。
校慶**昏黃的燈光,鋼琴聲,還有周臨轉過臉時,那雙深如寒潭的眼睛。
那時的他還不知道這個人會如何改變他的生活,他只是覺得,這個學長彈琴的樣子,很孤獨。
“如果我告訴你,”鐘意輕聲說,“那天我看你,不是看一個普通人,而是看一個我永遠無法企及的人呢?”
周臨愣住了。
“你是經管學院的傳奇,我是連學費都要湊的中文系新生。我們之間隔著的不只是年級,是一整個世界的距離。”鐘意轉過身,背靠著欄桿,“周臨,你買我,是因為你孤獨。我賣自己,是因為我貧窮。我們各取所需,這才是真相。不要用浪漫的濾鏡包裝它,那是對我們兩個人的侮辱。”
說完,鐘意走回房間,關上了臥室的門。
周臨一個人站在陽臺上,又倒了一杯酒。
海風很冷,但他感覺不到。
他想起鐘意簽合約時顫抖的手,想起他流淚的眼睛,想起他說“從此以后,就真的只剩合約了”。
手機震動,是父親發來的消息:“下周家族會議,務必出席。李叔的女兒也會來,你們見見。”
周臨盯著那條消息,然后把手機扔進了海里。
很小的一聲“撲通”,瞬間被海浪吞沒。
第二天清晨,鐘意被敲門聲叫醒。
打開門,周臨穿著運動服站在門外,手里拿著兩張票。
“去潛水。”
“我不會。”
“我教你。”
鐘意想拒絕,但周臨已經轉身走向電梯,一副不容反駁的樣子。
他只好換了衣服跟上。
潛水店教練是個曬得黝黑的本地人,用帶著口音的普通話講解裝備用法。
周臨聽得很認真,不時**,還親自幫鐘意檢查氧氣瓶。
“你們是兄弟?”教練隨口問。
周臨的手頓了一下:“是。”
“感情真好。”教練笑了,“我弟弟從來不耐煩跟我出來玩。”
下海的時候,鐘意很緊張。
周臨一直在他身邊,打手勢讓他放松,調整呼吸。
海底是另一個世界,陽光透過海水灑下來,形成一道道晃動的光柱。
彩色的魚群從身邊游過,珊瑚像陸地上的森林。
在一個珊瑚礁的縫隙里,鐘意看到一對小丑魚,緊緊依偎在一起。
他指著它們,轉頭看周臨。
周臨游過來,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然后對鐘意比了個“心”的手勢。
很俗套,但在海底,在這個安靜得只能聽見自己呼吸聲的世界里,這個手勢卻讓鐘意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上岸后,兩人坐在沙灘上曬太陽。鐘意的頭發還在滴水,周臨扔給他一條毛巾。
“謝謝。”鐘意擦著頭發,突然問,“你帶多少人來過這里?”
周臨正在喝水,聞言嗆了一下:“什么?”
“這里。這個海灘,這個潛水店。”鐘意看著遠處玩耍的孩子,“我是第幾個?”
周臨沉默了很久,久到鐘意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第一個。”他說,“你是第一個。”
鐘意轉頭看他,似乎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假。
“信不信由你。”周臨站起來,伸出手,“走吧,帶你去吃海鮮。”
鐘意猶豫了一下,把手放在他手心。周臨握住,把他拉起來,卻沒有立刻松開。
兩人的手在濕熱的空氣里交握了幾秒,然后鐘意先抽了回去。
午餐在海鮮市場旁邊的大排檔。
周臨點了一桌子的蝦蟹魚貝,鐘意小聲說吃不完,周臨卻說“每樣都嘗嘗”。
吃到一半,鐘意接到妹妹的電話。
小姑娘在電話里興奮地說收到了新書包和文具,還說爸爸的檢查結果出來了,病情穩定。
鐘意一邊聽一邊笑,眼睛亮亮的。
掛斷電話,他發現周臨在看他。
“**妹?”
“嗯。謝謝你給她買的東西。”
“合約內容。”周臨夾了一只蝦放到他碗里,“家屬福利。”
“那這個呢?”鐘意指了指滿桌的海鮮,“也是合約內容?”
周臨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鐘意,我說過,在這里我們暫時忘記合約。”
“怎么忘記?”鐘意問,“你付的錢已經在我卡里了,我父親的醫療費是用的你的錢,我妹妹的新書包是你買的。周臨,這些事每分每秒都在提醒我,我們的關系是什么。”
周臨的表情冷了下來:“所以你一定要這樣嗎?一定要時時刻刻提醒我,我是個用錢買人的**?”
“不然呢?”鐘意的聲音也提高了,“我應該感恩戴德?應該假裝我們是正常的情侶?周臨,是你把一切都明碼標價的,現在你又想要溫情,想要真心。你到底要什么?”
旁邊桌的客人看過來。
周臨深吸一口氣,招手叫來服務員結賬。
回酒店的路上,兩人一前一后地走著,像兩個陌生人。
回到套房,鐘意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卻在門口被周臨拉住。
“鐘意。”
“放手。”
“我們談談。”
“沒什么好談的。”鐘意甩開他的手,“合約里沒規定要談心。”
周臨卻擋在門前,不讓他進去:“如果我現在修改合約呢?如果我把那條‘不得建立親密關系’的條款刪掉呢?”
鐘意愣住了。
“如果我告訴你,”周臨靠近一步,聲音低得像耳語,“我想要的不只是你的時間呢?”
鐘意的心跳得很快:“你想要什么?”
周臨沒有回答,而是吻了他。這個吻和上次不同,很輕,很慢,帶著試探和不確定。鐘意應該推開他的,但他沒有。他閉上眼,感受著周臨的唇,周臨的手摟在他腰上,周臨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當周臨的吻移到他的脖頸時,鐘意突然清醒過來,用力推開了他。
“不。”他喘著氣,靠在門上,“不行。”
周臨的眼神暗了一下:“為什么?”
“因為……”鐘意艱難地說,“因為我不想把最后一點尊嚴也賣掉。”
周臨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點頭,向后退開:“我明白了。”
他轉身走向主臥,在門口停頓了一下:“明天早上的飛機。今晚……好好休息。”
主臥的門關上了。鐘意滑坐在地上,抱住膝蓋。他摸著自己的嘴唇,那里還殘留著周臨的溫度。差一點,就差一點,他就淪陷了。
回程的飛機上,兩人又恢復了最初的疏離。鐘意看著窗外的云,周臨處理郵件,仿佛海城的那兩天從未發生。
但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鐘意能感覺到,那道橫在他們之間的線,正在變得越來越模糊,越來越危險。
回到學校后,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軌。鐘意按時上課,周臨忙于畢業前的各種事務。他們每周見兩三次面,有時在公寓,有時在周臨的琴房。他們聊天,看書,彈琴,像合約里寫的那樣“陪伴”。
但鐘意開始失眠。他常常在深夜驚醒,想起周臨在海邊的吻,想起他說“我想要的不只是你的時間”。他想起合約,想起兩年期限,想起周臨畢業后的出國計劃。
然后他會打開手機銀行,看著賬戶里越來越多的數字,告訴自己:這只是交易,只是各取所需,不要投入感情,不要。
但感情如果能被理智控制,就不叫感情了。
變故發生在三個月后。
鐘意正在圖書館趕論文,突然接到醫院的電話:父親病情惡化,需要立刻手術,手術費三十萬。
他手頭沒有那么多錢。周臨給的“工資”大部分都用來支付之前的醫療費和妹妹的學費了。他打電話給周臨,但一直無人接聽。他只好打給司機老王,老王說周臨在參加一個重要的商務晚宴,不方便接電話。
“很急嗎?我可以去告訴周先生。”老王說。
“不,不用了。”鐘意掛了電話。
他不能去那個晚宴,不能當著所有人的面,告訴周臨他需要錢。那太屈辱了,即使他們的關系本身就是一場屈辱的交易。
鐘意坐在圖書館的臺階上,翻著手機通訊錄。親戚朋友借遍了,沒有人能一下子拿出三十萬。他想起周臨說過,如果有緊急情況,可以去找他的私人助理。
他撥通了那個從未打過的號碼。助理很客氣,說會立刻處理。半小時后,醫院打電話來,說費用已經到賬,手術可以進行了。
鐘意松了一口氣,同時也感到一陣鈍痛。又是周臨的錢,又一次的提醒。
深夜,手術結束,父親被推進ICU觀察。鐘意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才發現手機上有十幾個未接來電,都是周臨。
他回撥過去,周臨幾乎是立刻接起:“你在哪?”
“醫院。我爸手術,剛結束。”
“為什么不直接找我?”
“你在忙。”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地址發我,我現在過去。”
“不用……”
“鐘意,地址發我。”周臨的聲音不容拒絕。
半小時后,周臨出現在醫院走廊。他穿著晚宴的正裝,領帶微微松開,身上有淡淡的酒氣。他在鐘意身邊坐下,什么也沒說,只是遞給他一杯熱咖啡。
“謝謝。”鐘意接過咖啡,溫暖從掌心蔓延開來。
“手術順利嗎?”
“嗯,醫生說觀察一晚,沒問題的話明天轉普通病房。”
周臨點點頭,兩人并肩坐著,看著ICU緊閉的門。走廊的燈光很冷,消毒水的味道彌漫在空氣里。
“鐘意。”周臨突然開口。
“嗯?”
“如果……”周臨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如果合約提前終止,你會怎么樣?”
鐘意的心臟猛地一緊:“什么意思?”
“我父親要我聯姻。”周臨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別人的事,“**的女兒,你見過的,上次聚會穿紅裙子的那個。”
鐘意想起來了。那個女生很漂亮,舉止優雅,和周臨站在一起像一對璧人。當時有人開玩笑說他們是“金童玉女”,周臨只是笑笑,沒有否認。
“所以呢?”鐘意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
“所以合約可能需要提前終止。”周臨沒有看他,“當然,我會按照剩余期限支付違約金,另外再給你一筆補償……”
“夠了。”鐘意站起來,咖啡灑了一手,很燙,但他感覺不到,“周臨,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一個可以隨時終止的合同?一個用錢就能打發的麻煩?”
周臨也站起來:“鐘意,你冷靜點。”
“我很冷靜。”鐘意笑了,眼淚卻掉下來,“我一直都很冷靜。從簽合約那天起,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只是沒想到這么快。”
“對不起。”
“不要跟我說對不起。”鐘意向后退了一步,“錢我會還你的,所有的錢,包括今天的三十萬。給我一點時間,我會還清。”
“鐘意……”
“就這樣吧。”鐘意轉身走向ICU的方向,“你走吧。從現在起,合約終止。我會盡快搬出公寓,鑰匙明天快遞給你。”
“鐘意!”周臨拉住他的手腕。
鐘意甩開他,頭也不回地走進ICU的家屬等候區。
玻璃門在他身后關上,隔絕了周臨的視線。
周臨站在原地,看著鐘意消失的方向。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是父親發來的消息:“和**小姐的訂婚宴定在下個月,你這段時間多陪陪她。”
他盯著那條消息,然后狠狠地按滅屏幕。
走廊的盡頭,鐘意靠在墻上,慢慢地蹲下身,把臉埋進臂彎。
他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但當這一天真的到來時,心還是痛得無法呼吸。
原來在這三個月里,在他一遍遍提醒自己“這只是交易”的同時,他的心已經背叛了他的理智。
他愛上了周臨。
愛上了一個買下他的人。
愛上了一個即將和別人訂婚的人。
多么諷刺,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窗外,夜色正濃。城市依然燈火通明,但有些光,注定要熄滅了。
精彩片段
網文大咖“浮玉朝生”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不夜燈光無歸期》,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都市小說,鐘意周臨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不夜天·晝夜------------------------------------------。,他負責給表演者送水。“鋼琴獨奏”的門時,他看見一個穿白襯衫的男生坐在鋼琴前,手指懸在琴鍵上,側臉的線條在昏黃燈光下像文藝復興時期的雕塑。“學長,您的水。”鐘意把礦泉水放在琴凳旁。。,周臨,經管學院大三的傳奇。,成績永遠前三,長得還讓人移不開眼。“謝謝。”周臨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鐘意,中文系大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