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判斷完，不需要繼續關注。
這種忽略，很干脆。
雍靜的笑容停了一瞬，又恢復得很快。
她轉頭看我，語氣軟下來：“我剛回來，很多地方還不熟，可能要麻煩你一陣子。”
我還沒回應，仲崇慧已經放下杯子。
杯底輕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不重，但很清楚。
我看了她一眼。
她沒有看我，而是拿起旁邊的文件，翻開。
像是在處理工作。
我收回視線，對雍靜說：“你可以先住酒店。”
雍靜愣了一下。
她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很快又壓下去。
“我不是那個意思。”她笑著搖頭，“我只是想說，有時候可能會打擾你。”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是在退一步。
但她站的位置，沒有動。
仲崇慧翻文件的手停了一秒。
她把紙頁翻過去，語氣淡淡的。
“既然是舊識，那就好好安排。”
她這句話聽不出情緒。
卻把界線劃得很清楚。
我心里有點煩。
這種場面，我本來可以提前處理。
但雍靜出現得太突然。
我看向她：“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她眨了眨眼，像是在思考。
“沒有特別的。”她輕聲說，“如果你有時間，我想一起吃個飯。”
這句話說得很自然。
像是以前的習慣。
仲崇慧合上文件。
她站起身，拿起包。
“我先去公司。”她說。
她沒有看我。
也沒有再看雍靜。
整個人干凈利落地往門口走。
我下意識開口：“晚上一起吃飯。”
她腳步停了一下。
沒有轉身。
“看情況。”她說。
門關上的聲音不大。
但我心里那點不舒服，被放大了。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只剩下那股甜味。
雍靜站在原地，看著門口的方向，眼神慢慢變深。
然后她轉頭看我，語氣帶著一點委屈。
“她是不是不太喜歡我？”
她問得很輕。
我看著她，沒立刻回答。
她又補了一句：“是我哪里做錯了嗎？”
她的手指輕輕捏著裙邊，動作很小。
像是真的在反省。
我皺了下眉。
“她性格就這樣。”我說，“說話直。”
這句話出口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有點空。
但我沒有改。
雍靜看著我，像是松了一口氣。
“那就好。”她笑了一下，“我還以為她討厭我。”
我沒接話。
我知道仲崇慧不是這種人。
她不喜歡，就會直接表現出來。
不會繞彎。
但她剛才的反應，不是簡單的不喜歡。
更像是在判斷什么。
我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敲了兩下桌面。
節奏有點亂。
雍靜走回沙發，重新坐下。
她拿起那個糖盒，輕輕打開。
“你真的不吃嗎？”她抬頭問我。
我看了一眼。
那些糖整整齊齊擺著，顏色鮮亮。
我忽然覺得有點刺眼。
“你留著吧。”我說。
她點點頭，沒有再勸。
氣氛有點沉。
我看了一眼時間，準備出門。
剛走到玄關，手機震了一下。
是仲崇慧發來的消息。
很短。
今晚不用等我
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兩秒。
然后把手機收起來。
雍靜站在我身后，聲音輕輕的。
“她是不是生氣了？”
我沒有回頭。
“沒有。”我說。
這句話說得很快。
快到連我自己都沒細想。
我換好鞋，拉開門。
空氣比剛才清了一點。
但心里那點壓著的感覺，沒有散。
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不是簡單的重逢。
而是一個已經被我忽略的問題，開始往前推。
而我剛才的選擇——
明顯偏了。
03
會議室的空調溫度偏低。
我坐在主位，翻著手里的項目方案，指尖在紙頁邊緣停了一下。
對面是仲崇慧。
她一身深灰色西裝，頭發收得利落，整個人干凈到幾乎沒有情緒。
她正在講解新一輪并購方案，語速不快，每個點都壓得很準。
“資金分三批走，風險拆開。”她抬手點了一下屏幕，“第一批先試水，觀察市場反應，再決定后續推進。”
她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
會議室里沒人插話。
我看著她，目光停在她手指上。
她說話的時候，手指會輕輕收緊，再松開。
習慣性的小動作。
門忽然被敲了兩下。
節奏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