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守護者------------------------------------------,第一眼看到的是白色天花板。,而是一種純白的、沒有任何瑕疵的白,像一整塊打磨過的玉石。光從天花板內部透出來,柔和而不刺眼,沒有燈罩,沒有燈泡,光就是天花板自己發出的。。床很軟,被子很輕,有一種淡淡的草藥味。想動,但身體不聽使喚——不是被綁住了,而是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力氣,像一攤被曬化了的瀝青,連手指都抬不起來。“別動。”,平靜,專業,像在跟一只受了傷的動物說話。。一個女人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三十歲左右,白大褂,里面是黑色高領毛衣,頭發盤在腦后,用一根木簪固定住。臉很小,五官精致但不驚艷,金絲眼鏡后面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周圍有一圈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金色光環。手里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屏幕上跳動著一串串波形和數據。“昏迷了差不多七個小時。現在是早上六點二十三分。體內有兩個靈魂,其中一個正在沉睡,另一個也很虛弱。但生命體征是穩定的,所以不用緊張。”,想說話。喉嚨干得像砂紙,嘴唇黏在一起,舌頭像被膠水粘在了上顎上。,站起來,從旁邊的桌上端來一杯水,插了一根吸管,送到嘴邊。“慢慢喝,不要急。”,吸了一小口。水是溫的,帶著一點淡淡的甜味。水滑過喉嚨的時候,感覺到一種從內而外的舒適,像干涸了許久的土地迎來了第一場雨。,停下來,喘了口氣。“這是哪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長夜守望者的第三醫療站。時墟第三區,城中村以東大約三公里。被灰潮襲擊的時候,巡邏員發現了你,把你帶到了這里。”。從來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灰潮。意識深處的記憶被這個詞撬開了一道縫。
那個晚上——不,已經分不清是幾天前了——地下室的結界碎了。規則之主布下的臨時防御陣像玻璃一樣裂開,那些發光的線條閃爍了幾下,徹底熄滅。然后灰潮涌了進來。
從門縫里擠進來,從窗戶的縫隙中滲進來,從墻壁的裂縫中鉆進來。沒有形態,沒有顏色——或者說,它們的顏色就是“沒有顏色”。那種灰色不是任何一種顏料能調出來的,而是一種視覺上的空洞,像一塊被挖掉的畫面。無數條灰色的觸手,像蛇,像藤蔓,像從地底伸出來的亡者之手。
一條纏上了腳踝。冰冷。那種冷不是溫度上的冷,而是靈魂層面的冷,像被什么東西從骨髓里吸走了熱量。送葬人的暗紅色火焰本能地爆發了,將那條觸手灼燒成灰燼,但更多的涌了上來。
纏上了脖子。纏上了手腕。有一條鉆進了耳朵,像一條冰冷的蟲子,試圖鉆進大腦。聽到了尖叫聲——不是自己的,而是灰潮發出的。那聲音不是通過空氣傳播的,而是直接在意識中炸開的,像一千個人同時尖叫,像一千把刀子同時割開皮膚。
意識開始模糊。暗紅色的火焰開始搖曳,像風中的燭火。
要死了。這次是真的。
然后——
白光。
不是普通的光,而是時間本身發出的光。空氣中的每一顆粒子都停止了運動,灰潮的觸手凝固在半空中,灰色的霧氣定格在墻壁上,就連自己身體里血液的流動都變得緩慢了。一切都被凍住了,像一張被按下了暫停鍵的照片。
一道人影從樓梯上走下來。黑色長風衣,黑色皮靴,頭發很短,眼睛是很淡的灰色,像冬天的天空。右手微微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攏,指向灰潮的方向。瞳孔是白色的——不是白內障的那種白,而是一種透明的、像冰一樣的白。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下,灰潮像被凍住的蟲子,一動不動。
右手一揮。一道看不見的波紋從掌心擴散開去,觸及波紋的灰潮像沙子一樣散落,化作無數細小的灰色顆粒,飄散在空氣中。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鐘。灰潮消失了。巷子里的灰色霧氣消散了,墻上的灰色觸手化作了塵埃,空氣中的那種壓抑感像被一只手抽走了。一切都恢復了正常,仿佛剛才那場噩夢從未發生過。
然后身體軟了下去。規則之主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力量,無法再控制這具身體。自己也失去了意識,那團暗紅色的火焰縮小到了極限,像一顆快要熄滅的星星。
那個男人上前一步,接住了倒下的身體。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黑色的對講機,按下了通話鍵。
“這里是蘇城,編碼三七六九。我在時墟第三區城中村發現一名特殊目標。一體雙魂,靈魂狀態異常,疑似被高位序列存在附身。灰潮正在追蹤他,已經被清理。請求醫療支援,重復,請求醫療支援。”
對講機里傳來一個女聲:“收到,三七六九。醫療支援已派出,預計十分鐘到達。請保護好現場和目標。”
“明白。”
記憶在這里斷掉了。再醒來的時候,就已經躺在了這個天花板會發光的房間里。
“救我的那個人——那個有白色眼睛的人。他叫什么?”聲音還是很沙啞,但比剛才好了一些。
女人看了這邊一眼,似乎在判斷這個問題值不值得回答。
“蘇城。第三序列,時間途徑,靜止之瞳,六階。”
然后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躺在床上,盯著那面發光的白色天花板。
第三序列,時間途徑,靜止之瞳,六階。默念著這幾個詞,不完全理解它們的意思,但能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震撼——這個世界,有自己不曾見過的另一面。那些灰色怪物,那個眼睛會變白的男人,這個天花板會發光的房間,都是那一面的組成部分。
閉上眼睛。意識深處,那團暗紅色的火焰在安靜地燃燒著,不大,但很穩定。規則之主的意識像一座冰山,沉默地懸浮在黑暗中,沒有動靜。它還在沉睡。
試著去感知周圍。送葬人覺醒后,感知變得比以前敏銳了一些。不是五官的感知,而是某種更抽象的、靈魂層面的感知。能感覺到這個房間里有一些看不到的東西——墻壁上有某種流動的能量,像水一樣沿著固定的軌道緩緩移動;天花板上的光不是電,而是另一種更純凈的、像是從某種活著的物體中散發出來的能量;門外的走廊里有人走過,腳步聲很輕,但能感覺到他們身上帶著不同的氣息,有的像火,有的像風,有的像某種說不上來的東西。
這就是另一個世界。以前看不見的世界。
再次閉上眼睛,這次真的睡著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房間里多了一個人。
那人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翹著腿,手里端著一杯茶,正在慢慢地喝。看起來四十多歲,頭發花白,梳得整整齊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腳上是一雙黑色的布鞋。臉很瘦,顴骨很高,眼睛很小,但目光很銳利,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看到這邊醒了,放下茶杯,微微一笑。那個笑容很和善,但總覺得那笑容下面藏著什么東西,像平靜的湖面下涌動的暗流。
“醒了?感覺怎么樣?”
“還好。”聲音比之前有力了一些,但還是很沙啞。
“自我介紹一下。顧長淵,長夜守望者時墟分部的負責人。可以叫我顧老,或者顧先生。”
“林夜。”
“知道。檔案已經建了。姓名,年齡,住址,工作單位,社會關系,銀行流水,通話記錄,社交媒體賬號,**記錄,外賣訂單——你的一切,都已經查清楚了。”
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你們是誰?**?”
“不是。**管的是普通人的事。我們管的是普通人管不了的事。”
放下茶杯,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
“見過灰潮了。知道那是什么嗎?”
“邊界裂縫滲出的污染物。沒有意識,只有本能——吞噬靈魂。”
“不錯。灰潮不是時墟本土的東西。它來自邊界之外,來自那些破碎的、已經消亡的世界碎片。那些世界碎片里殘留著死亡的怨念、崩潰的法則、湮滅的靈魂。它們沒有形態,沒有意識,只有一種原始的、本能的東西——饑餓。它們想吃掉一切有靈魂的東西。”
“為什么時墟的邊界會有裂縫?”
沉默了片刻。
“因為時墟的邊界正在崩塌。不是突然崩塌,而是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崩塌。這個過程可能持續了幾百年,也可能持續了幾千年。我們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的,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結束。我們只知道,每一年,灰潮都會比上一年更多;每一年,邊界裂縫都會比上一年更寬。”
抬起頭,看著這邊。
“長夜守望者存在的意義,就是守。守住邊界,不讓灰潮大規模入侵;守住秩序,不讓序列途徑者亂來;守住普通人,讓他們不用知道這些事,安安穩穩地過他們的日子。”
“守得住嗎?”
沒有回答。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所以你們想讓我加入?”
“不是現在。你現在連一階都不是,加入我們能做什么?送死嗎?”語氣不重,但話里的意思很直接。
“那你想讓我做什么?”
“想讓你活著。活著,別死,別被你體內的那個東西吞噬。然后,如果你愿意,我們可以幫你變強。訓練你,教你如何使用送葬人的力量,幫你晉升階位。”
“代價呢?”
看了這邊一眼。
“代價是,你要為長夜守望者工作。不是一輩子,是一段時間。具體多久,看你自己的選擇。你可以選擇加入我們,成為正式成員,執行任務,拿報酬,一步步往上走。你也可以選擇不接受我們的幫助,自己走自己的路。我們不強迫任何人。”
“如果我選后者呢?”
“那我會讓人把你送回去。送回你住的地方,把你體內的那個東西封印到最弱的狀態,讓你繼續過你以前的日子。你不會再被灰潮追殺,也不會再被任何序列途徑者打擾。你會變回一個普通人。”
“但我也變不回去了。我已經知道這些事了。”
“知道和參與是兩回事。你可以知道,但不參與。很多人都是這樣。他們知道這個世界有另一面,但他們選擇不去看,不去碰,不去想。他們過著自己的日子,上班,下班,吃飯,睡覺,偶爾抱怨一下生活太苦,偶爾羨慕一下別人過得更好。他們活得很好。”
沉默了很久。
想起沈清漪。想起她躺在血泊中,眼睛慢慢失去焦距。想起她說“好甜”時,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想起那顆沾著口紅和血跡的栗子,躺在手心里,慢慢變涼。
“我選第一條。”
顧長淵看著這邊,目光里有審視,有好奇,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為什么?”
“因為我女朋友不是被灰潮殺的。她是被人殺的。我體內的那個東西告訴我,殺她的人來自第三區域,至少是第三序列,時間途徑,五階以上。如果我選第二條路,我這輩子都找不到兇手。”
“找到了呢?”
“找到了,就殺了他。”
沒有說話。那雙小眼睛里的目光從銳利變成柔和,又從柔和變回銳利。好像在衡量什么,在判斷什么,在做某種只有自己知道的計算。
“好。從今天起,你就是長夜守望者的預備成員。你會接受訓練,學習如何使用序列力量,學習這個世界的規則。在你達到三階之前,你不會被派去執行任何危險任務。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活著,別死。”
站起來,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卡片,放在床邊的桌子上。卡片是黑色的,正面印著一個銀色的圖案——一輪滿月,月亮中間豎著一把劍,劍尖朝下,劍柄朝上,劍身上纏繞著一條蛇。圖案下面有一行小字,看不清寫的是什么。卡片的背面是空白的,什么都沒有。
“這是你的臨時證件。憑這張卡,你可以在時墟任何一個長夜守望者的據點領取基本物資,包括食物、水和醫療用品。也可以進入我們的圖書館,查閱公開的資料。你的教官明天會來找你。好好休息。”
轉身,走向門口。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林夜。”
“嗯?”
“你說的那個兇手。第三序列,時間途徑,五階以上。如果他是長夜守望者的人,你會怎么做?”
沒有猶豫。
“不管他是誰,我都要殺了他。”
沉默了一瞬,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了。
房間里只剩下一個人。坐在床邊,低頭看著那張黑色的卡片。月光、劍、蛇。銀色的圖案在燈光下反射著冷冷的光,像某種古老而神秘的符號。把卡片翻過來,看著空白的背面。
“不管他是誰。”
在心里重復了一遍,像是在對自己發誓。
“我都要殺了他。”
意識深處,那團暗紅色的火焰跳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然后一切歸于寂靜。
(第三章 完)
小說簡介
《我死后成了神明?》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繪紆”的原創精品作,林夜關東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死亡與重生------------------------------------------。,白光慘淡地打在貨架上,把那些零食和飲料照得像殯儀館里的供品。他坐在高腳椅上,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屏幕的藍光和日光燈的白光在他臉上交替閃爍,讓他看起來像一具被泡在福爾馬林里的標本。。。街道上連醉鬼都散干凈了,只剩下風卷著塑料袋在地上翻滾。林夜打了個哈欠,眼角滲出一點生理性的淚。他伸手去夠柜臺下面的礦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