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煌，如今火光沖天的王府。
沒有眼淚。
從今天起，蘇瑾死了。活下來的，只有元兒的娘。
我抱起元兒，把他小小的臉蛋埋進我懷里，
用破碎的衣衫裹住他，一頭扎進了京城縱橫交錯的，最黑暗的巷子里。
身后，是我的墳墓。身前，是元兒的活路。
東躲**的五年，就這樣開始了。
02
五年的時間，能把一個人的棱角磨平，也能把一把刀磨利。
我把眼淚和血吞進肚子，磨成了一把看不見刃的鈍刀。
最難的不是吃不飽穿不暖，
不是睡在漏雨的破廟里被凍得渾身發紫，
也不是為了一個發霉的饅頭跟野狗搶食。
最難的，是元兒生病那次。
那是逃亡的第三年，我們在南邊的一個小鎮落腳。
我靠給大戶人家洗衣服換點微薄的口糧，勉強糊口。
那年冬天特別冷，元兒染了風寒，
高燒不退，小臉燒得通紅，
嘴里說著胡話，一聲聲喊著“爹”。
我抱著他滾燙的身子，跑遍了鎮上所有的藥鋪。
可我身上所有的銅板加起來，也只夠買半副最便宜的清熱藥。
“沒錢？沒錢看什么病！滾滾滾！”藥鋪的伙計像趕**一樣把我往外推。
我跪在地上求他，給他磕頭，額頭都磕破了，滲出血來。
他只是冷漠地看著，最后不耐煩地吐了口唾沫：
“窮鬼的命，不值錢。”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點屬于“王妃蘇瑾”的尊嚴，碎得一干二凈。
我抱著昏迷的元兒，坐在藥鋪門口的臺階上，
街上人來人往，沒有一個人看我們一眼。
懷里的孩子呼吸越來越弱，我感覺自己的心跳也要跟著停了。
不能就這么算了。
我摸了摸懷里，那里有一個用布包了好幾層的小硬塊。
我解開布包，里面是一枚小小的、雕刻著麒麟的玉佩。
這是元兒出生時，蕭衍掛在他脖子上的，也是我們身上最后一件值錢的東西。
我曾發誓，死也不會動它。
但現在，元兒快要死了。
我咬著牙，沖進了鎮上最大的一家當鋪。
掌柜的是個精瘦的男人，瞇著一雙小眼睛，接過玉佩翻來覆去地看。
“東西是好東西，可惜來路不明。死當，五兩銀子。”他輕描淡寫地說。
“五兩？這玉是上好的和田籽料，光這料子就不止五十兩！”我急得聲音都發顫。
掌柜冷笑一聲，把玉佩扔回柜面上：
“愛當不當。看你這模樣，帶著個病孩子，
這玉，怕不是偷來的吧？要不要我報官啊？”
“官”這個字，像一根針，狠狠扎進我的心臟。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冷了下去。
我死死盯著他，他被我看得有些發毛，但依舊有恃無恐。
最后，我垂下眼，撿起那枚玉佩，
又慢慢遞過去，聲音嘶啞：“五兩，就五兩。”
拿著那五兩銀子，我像個瘋子一樣沖回藥鋪，
抓了最好的藥，又請了城里唯一的大夫。
元兒的命，總算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那天晚上，元兒退了燒，在我懷里睡得很安穩。
我看著他恢復血色的小臉，一夜沒睡。
我沒有哭，只是坐在黑暗里，一遍遍用指腹摩挲著空了的掌心。
我當掉的不是一枚玉佩，是我的過去，是我心里最后的軟弱。
從那以后，我不再對任何人抱有期望，不再相信眼淚和乞求。
我開始變得狠心，為了活下去，可以不擇手段。
我扮過瘋子，滿臉涂著鍋底灰，
在街上裝神弄鬼，只為了嚇走那些企圖對我們下手的地痞。
我也在亂葬崗和死人睡過覺，只為了躲避一波又一波的盤查。
搜捕我們的人，五年里從未斷過。
他們像是跗骨之蛆，總能在我們稍稍安頓下來的時候，就嗅著味找過來。
每一次，都是險之又險的逃脫。
我教元兒，不能相信任何人，不能哭，更不能喊疼。
我們的命，是自己掙來的，不是別人施舍的。
元兒很懂事，他從不問我們的過去，也從不抱怨現在的生活。
他只是牽著我的手，默默地跟著我走。
他比同齡的孩子瘦小，
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星星，也像極了蕭衍。
五年后，北邊傳來了消息。
攝政的端王，也就是蕭衍的親弟弟蕭徹，
在清繳了朝中最后一批“逆王余黨”后，**為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