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都嚇了一跳，后背剛干的冷汗，瞬間又冒了出來。
干**最忌諱的，就是辦錯案，尤其是**案。一錯，就是幾條人命，一輩子抬不起頭，身上這身警服，穿著都燙人。
我閉了閉眼，一年前抓捕陸山的畫面再次涌上來。他被摁在水泥地上，滿臉泥污，卻一點都不慌，不哭不鬧不掙扎，平靜得嚇人，根本不像一個殺了五個人的亡命之徒。
當時全隊都覺得他是破罐子破摔，認死伏法。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根本不是認命，是胸有成竹。他早就知道，自己死不了，或者說，死的那個人，根本不是他。
車子猛地剎車，停在了城西橋的警戒帶外。
橋頭已經(jīng)被封得嚴嚴實實，警燈亮成一片，圍觀群眾被遠遠攔著，沒人敢大聲喧嘩，可那種壓不住的恐慌氣息，隔著老遠都能聞得到。
老周站在警戒帶邊，看見我下車，把手里的煙蒂狠狠摁在地上，臉色黑得跟鍋底一樣：“你自己進去看，兩起案子，同一個人干的，分毫不差。消息要是漏出去，全城都得炸鍋。”
我沒說話，彎腰穿過警戒帶，往橋面中心走。冷風比河灘更烈，吹得眼睛發(fā)澀。
**蓋著藍白相間的勘查布，法醫(yī)蹲在一邊，看見我過來，站起身摘了口罩，對著我輕輕搖了搖頭，眼神里全是難以置信。
不用他開口，我心里已經(jīng)有數(shù)了。
我蹲下身，伸手掀開勘查布的一角。
死者李和的臉，我認得。當年為了抓陸山，我三天兩頭找他，這人膽子大、消息廣，是唯一一個敢往陸山圈子里鉆的線人。可現(xiàn)在，他躺在冰冷的橋面上，臉色慘白，脖頸上的刀口平整筆直，和趙強身上的那一刀，像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他攤開的左掌上。
那個“鬼”字，清晰深刻，起筆左偏，收尾頓勁，和我記憶里的樣子，分毫不差。
我盯著那個字，蹲在地上半天沒動。周圍的腳步聲、喊話聲、設備調(diào)試聲，全都聽不見了，全世界靜得可怕。
只有一個念頭，在我腦子里一下下砸得生疼：陸山真的回來了。
我親手送進地獄的人，爬回來找我們所有人算賬了。而我這個主辦他案子、親手把他送上刑場的人，就是他下一個要清算的目標。
第三章 **卷宗，無懈可擊的窟窿
我在橋面蹲了足足五分鐘，直到腿麻得失去知覺，林默輕輕喊了我一聲，我才猛地回過神。
指尖還停在勘查布邊緣，掌心全是冷汗，黏糊糊的，冷風一吹，渾身都發(fā)僵。眼前李和掌心那個“鬼”字，像燒紅的烙鐵，一下下燙在我眼睛里。兩條人命，兩個當年把陸山往死路上送的人，死法、記號、算計，分毫不差。
我站起身，動作有些沉，后背的警服濕了又干、干了又濕，貼在身上難受得要命。
老周走到我身邊，遞過來一根煙，這次沒攔著我。橋面上風大，現(xiàn)場痕跡已經(jīng)固定完，抽兩口不礙事。我接過煙，叼在嘴里，他給我點著火，火苗晃了一下，映得我眼睛發(fā)澀。
我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煙氣嗆進肺里，咳了兩聲，才勉強壓下心口翻江倒海的躁意和寒意。
“說說你的想法。”老周聲音壓得很低，周圍的人都自覺退開了幾步，“外界現(xiàn)在還沒人把這事和陸山綁在一起，咱們內(nèi)部，已經(jīng)炸鍋了。”
我吐出口煙，霧蒙蒙的風一吹就散了，盯著橋下黑沉沉的河水，聲音啞得厲害：“像，太像了。不是模仿，是本人的路子。”
“可陸山死了。”老周的語氣很重，一字一句，“半年前，**執(zhí)行，我在場。兩個檢察官全程**，驗尸、火化、銷戶，**手續(xù)我親自簽的字，你也核對過三遍。燒成一把灰的人，怎么出來**？”
我心里比誰都清楚這個道理。干**十年，我信證據(jù)、信流程、信****的手續(xù)，不信鬼神，不信詐尸，更不信一個**犯能死而復生。
可我更信自己的眼睛，信自己刻在骨子里的辦案記憶。那一刀的發(fā)力、那一筆的習慣、那精準清算的心思，除了陸山，沒有第二個人能做得出來。
“流程沒問題，不代表人沒問題。”我掐滅煙，把煙蒂摁進隨身帶的煙灰缸里，規(guī)矩不能破，“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