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點的街道，空無一人。白麗走在前面，李平安跟在后面，兩人之間隔著兩三米的距離，像兩個陌生人。
走到醫館后門時，李平安停下腳步，抬頭看著那塊“仁濟堂”的老匾額。黑底金字，在夜色中泛著微光。
“進去吧，”白麗推開門，“左邊那間空屋是你的。里面有干凈衣服，熱水在灶上，自己打。”
李平安走進院子。很小，但很干凈。墻角曬著草藥，空氣里飄著淡淡的藥香。她走到那間空屋門口，猶豫了一下，推開門。
房間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舊衣柜。但床上有被褥，桌上有熱水瓶，甚至還有一盞小臺燈。
“明天六點起床，先打掃煎藥房。”白麗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現在，睡覺。”
門關上了。
李平安站在房間里，一動不動。很久，她慢慢走到床邊，坐下，手指撫過干凈的被褥。然后，她躺下，把自己縮進被子里。
溫暖。干凈的溫暖。
她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下來。
門外，白麗靠在墻上，聽著里面壓抑的哭聲漸漸平息。
系統界面在眼前浮現：
新手任務：第一次接觸（完成）
目標生命體征已暫時穩定
生存幾率：0.3%→0.5%
獲得獎勵：望診（入門）技能激活；《神農本草經》基礎篇傳承開始；5000元啟動資金已存入（備注：祖傳藥方轉讓費）
大量的信息涌入腦海——藥材性狀、性味歸經、配伍禁忌……以及如何通過觀察面色、舌苔、眼神等判斷病情。
白麗閉上眼睛，消化著這些知識。再睜開時，她看向李平安的房間門。
0.5%，還是太低了。但至少，那個女孩現在有了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有了一張干凈的床。
而她，一個普通的煎藥員，要開始學怎么用中醫，救一個生存率只有0.5%的絕癥病人。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清晨六點，天蒙蒙亮，仁濟堂后院已飄起藥香。
白麗蹲在小火爐前，盯著砂鍋里翻滾的藥汁。這是她照著《神農本草經》基礎篇里一個補氣止血的方子抓的——黃芪、黨參、仙鶴草、三七粉，再加一味炮姜溫中止血。藥材是醫館的，她用自己的工錢抵了賬。
“咳……咳咳……”
隔壁房間傳來壓抑的咳嗽聲。白麗動作一頓，起身走到那扇木門前，輕輕敲了敲。
“平安？醒了嗎？”
里面安靜了幾秒，然后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門開了條縫，李平安探出半張臉。她的臉色比昨夜好些，但仍是病態的蒼白，眼下青黑未退。
“該上工了，”白麗遞過去一碗剛煎好的藥，“先把這個喝了，暖暖身子。”
李平安看著那碗深褐色的藥汁，沒接。
“治什么的？”
“補氣血的，你身子太虛。”白麗說得坦然，“醫館規矩，煎藥房的幫工每天要喝一碗養身湯，防病氣。不然你病倒了，誰干活？”
這話半真半假。仁濟堂確實有這規矩，但那是給老醫師和資深藥工的待遇。
李平安盯著她看了幾秒，終于接過碗。她沒立刻喝，而是湊近聞了聞，眉頭微皺。
“怕我下毒？”白麗笑了，拿過碗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遞回去。
李平安抿了抿嘴，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藥很苦，但她沒皺眉，安靜地喝完，把碗遞回來。
“去煎藥房吧，先打掃。”
煎藥房在后院東廂，三間屋子打通，十幾口砂鍋、陶罐在爐上咕嘟作響。白麗給李平安指了角落的水桶和抹布：“先把地上藥渣掃干凈，再用清水擦一遍柜子和臺面。記住，煎藥房最忌污穢，一點灰都不能有。”
李平安點點頭，默默開始干活。
白麗一邊照看自己的藥鍋，一邊開啟“望診”技能暗中觀察。
目標：李平安
面色：?白少華（氣血大虧）
唇色：淡紫（血瘀兼寒）
動作：遲緩無力，時有停頓（元氣不足）
氣息：淺促，咳時帶痰音（肺氣虛弱）
特殊體征：行走時右手常按小腹（病灶疼痛）
整體判斷：氣血陰陽俱損，脾腎皆虛，瘀毒內結
正看著，煎藥房的門被推開，一個六十來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