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晨，我開門見山。”
鄭東放下茶杯，看著我說：“本來今年打算繼續跟你們公司續約的，但我聽說你走了——那我也沒必要跟瑤膳合作了。”
老錢在旁邊笑著接話：“老鄭的項目，我打算交給你全權負責。”
我看著他們兩個，終于明白了。
這是一個局。
林瑤和賀偉以為把我踢出去不過是一紙辭退通知的事，卻沒想過，我手里攥著多少客戶的信任和口碑。
“我有個條件。”我開口。
“你說。”
“菜品我自己定，團隊我自己組，不掛瑤膳的牌子。”
老錢挑了挑眉：“你這是想……”
“我想自己干。”
鄭東點頭：“這個合作，我認的是你徐晨這個人。你在哪，合同在哪。”
從包間出來，我站在走廊里。
手機剛開，****未接來電彈了出來，全是林瑤打的。
緊接著一條微信消息，很長：
“徐晨，你在哪？恒大酒店那邊說你不在了就不續約了，你回來一趟，我當面跟你說，算我求你。”
求我。
結婚八年，我第一次聽她用這兩個字。
我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最終還是按滅了手機。
推開餐廳大門，陽光打進來。
我突然覺得，天挺好的。
我站在路邊，盯著那條消息看了整整三分鐘。
“算我求你。”
不是我狠心，是我突然發現——這句話我等了八年。
她不說“我們談談”，不說“你回來一趟我給你解釋”，她用“求”。
這說明她是真急了。
但我沒回。
外面陽光正好，我抬頭看了看對面那條商業街。比起林瑤在市中心開的旗艦店門頭，這條街樸素得像個鄉鎮集市。但不知道為什么，我覺得這里比她那些金碧輝煌的餐廳亮堂。
手機又震了。
這次不是林瑤，是老錢。
“**，晚上有空沒？一起吃個飯，鄭總也在，咱聊聊合作的具體方向。”
“行，錢哥您定地方。”
“叫我老錢就行，”他哈哈大笑，“以后咱們是合伙人，不是上下級。對了，鄭總說想嘗嘗你最近做的新菜，你能準備幾道嗎？”
我愣了一下。
新菜？
八年來我做的所有菜譜，所有研發記錄，全在林瑤公司那臺電腦和那間實驗廚房里。那些菜里有我熬了多少個通宵反復試驗出來的配方，有客戶點名要吃的招牌菜，也有被斃掉沒上過桌的，但每一道都是我的心血。
現在那些東西，應該已經被賀偉接管了。
我突然覺得有點可惜。
不是可惜那些菜譜，是可惜那八年。
“沒問題，老錢，我準備幾道新的。”
“好嘞，晚上七點，上次那家私房菜館，我提前跟老板說好借他廚房。”
掛了電話，我站在路邊想了半天。
回到住處——說是住處，其實就是我臨時租的一間單間公寓，三十平米，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柜，連個像樣的灶臺都沒有。跟林瑤那套兩百平的江景復式比起來，這里連她家廚房大都沒有。
我坐在床邊，打開手機里的備忘錄，準備從零開始構思新菜。
手指放在屏幕上，腦子里卻一片空白。
不是不會做，是這八年，我在瑤膳養成的思路太根深蒂固了。
每次研發新菜，我腦子里先冒出的是林瑤的要求——她喜歡擺盤精致的，她不喜歡太辣太重口的，她覺得食材成本不能超過售價的百分之二十五。
我甩了甩頭。
不對。
現在我不是她公司的廚師了。
我再也不用看她的臉色，不用按她的標準來，不用把每一道菜做成她想要的樣子。
我重新打開備忘錄，開始寫。
這一次，我只做我想做的菜。
不知不覺折騰到下午六點。我用公寓里那個小電磁爐，幾口破鍋，竟然做出了三道菜的小樣。
樣子粗糙，但味道——
我嘗了一口。
眼眶有點酸。
不是那種“林瑤會滿意”的味道，是我自己真心覺得好吃的味道。
這八年，我差點忘了什么叫“自己覺得好吃”。
手機響了。老錢打來的。
“**，出發沒？”
“馬上。”
“對了，我剛聽到一個消息，你想不想聽？”
“什么消息？”
“你前東家瑤膳，恒大酒店那邊已經正式通知他們解約了。原因是賀偉做的新菜單，人家試菜的時候不滿意，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