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KTV包廂，我放倒了所有酒瓶
水泥地的寒氣順著褲管往上爬。鐵鐐拖在地上的聲響在密閉空間里撞來撞去，撞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手腕上的銬子印嵌在肉里。六年反復磨出來的硬繭，新的舊的疊在一起，像一道永遠消不掉的印子。
他站在原地，視線掃過面前的白墻。
墻上什么都沒有。沒有鐵欄，沒有寫滿法條的筆記本，沒有那本封皮翻得發亮的《建筑工程施工質量驗收規范》。
六年。每天凌晨五點半起床，放風的二十分鐘里，他靠著墻背法條，一個字一個字刻在腦子里。其余的時間，跟著老周頭蹲在廠房的角落，看圖紙，算鋼筋配比。老周頭把那本翻爛的規范塞給他的時候，指節上全是裂口，沾著機油。
"小子，拳頭硬沒用，腦子硬，才能站得住。"
他那時候沒說話。只是把書收進懷里，每天晚上在被窩里，用手指在床單上畫圖紙，背規范里的每一個編號。
每天睡前，他會在心里默念名字。沈眠，小雨，媽。然后是**，周彥。每個名字念一遍，就像用刀在心上劃一下，兩千一百九十天。每天如此。
出獄那天的陽光太烈了，刺得眼睛睜不開。他穿著獄警給的舊外套，站在監獄門口，手里攥著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那本規范，一本寫滿法條的筆記本，還有一張沈眠六年前寄來的照片。
照片上的姑娘站在圖書館門口，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身后的香樟樹葉綠得發亮。
他先去了媽住的醫院。護士站的人翻了病歷，抬頭看他的眼神帶著憐憫。
"家屬去年年底就走了。醫藥費一直是一個叫**的先生結的，最后一程也是他辦的。"
他的手指攥緊了塑料袋。指節泛白。筆記本邊角硌得手心生疼。
他再去找小雨。學校的老師說，陳小雨高二下學期就辦了退學，再也沒來過。有人見過她在酒吧街晃，身邊跟著不三不四的人。
胃里翻江倒海。他扶著墻，蹲在學校門口，吐了個天昏地暗。嘴里全是苦味，像監獄里喝了六年的涼白開。
**的公司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寫字樓，玻璃門亮得晃眼。前臺攔住他，他報了名字，前臺的眼神瞬間變了，還是給他指了電梯。
頂層的總裁辦公室，門沒關。
**坐在老板椅上，金絲邊眼鏡，西裝熨得筆挺，手里轉著打火機。和六年前那個穿著花T恤，跟在他身后喊"豪哥"的小子，判若兩人。
他站在門口，沒動。
**抬頭看見他，沒躲，沒叫保安，甚至沒站起來。只是把手里的打火機放在桌上，從文件夾里抽出一疊紙，推到桌子邊緣。
"***醫藥費，前前后后四十七萬，都是我出的。小雨的學費，高中三年，也是我交的。"**的聲音很平，沒有起伏，"你在里面蹲了六年，你以為誰在替你養家？陳天豪，你欠我的。"
他的視線落在那疊紙上。每一張收費單上的數字，都像一把刀，扎進眼睛里。
六年。兩千一百九十天。他在監獄里背法條，學圖紙，每天想著出來要好好補償她們。
結果他的家，早就被這個他拿命護著的兄弟，拆得一干二凈。
沈眠嫁給他了。小雨被他送給了周彥，那個玩膩了就扔的富二代，換來了公司的第一筆投資。媽到死都以為，他這個兒子在里面好好改造，**是替他盡孝的好兄弟。
他往前走了一步。辦公室的門在身后關上了。
再后來，是警笛聲。刺眼的紅藍燈光。**再次銬上手腕的時候，他沒有掙扎。法官念出**判決的時候，他的筆在送達回執上簽字，手沒有抖。
不是冷血。是麻木了。
所有的情緒，在他把刀扎進**胸口的那一刻，就已經燒光了。剩下的，只有一片空。
意識沉下去的最后一秒，他腦子里閃過的，是圖書館門口沈眠的笑臉，是小雨舉著畫跑向他的樣子，是媽在廚房給他煮面的背影。
還有，六年前那個包廂里，**站起來，往鄰桌走的背影。
如果那天，他沒有沖上去。
如果那天，他沒有替他出那個頭。
……
燈光刺得眼睛發酸。
煙味混著啤酒味直沖鼻腔，震耳的音樂撞在耳膜上，帶著包廂里渾濁的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