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萬，三年婚姻。”
談判桌上，我對面的男人推過來一份合同，聲音沒有一絲波瀾，“你需要錢救公司，我需要一個妻子應付家族。”
我看著他深邃卻冰冷的眼睛，沈確，這個城市最年輕的商業帝王，傳聞中不近女色。我抓起筆，在末頁簽下“林晚”兩個字。
“另外，”他忽然補充，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婚后，你需要定期服用我提供的維生素。”
1
會議室的冷氣開得太足，寒意順著我**的小臂皮膚，一寸寸往骨頭里鉆。
我面前是一份A4紙打印的婚前協議，紙張泛著冰冷的白光，如同手術臺上待鋪的無菌單。每一條都清晰、冷酷、不容置喙，像極了推來這份協議的男人——沈確。
他坐在我對面，隔著一張足以躺下兩個我的紅木長桌。昂貴的定制西裝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膀，袖口那對黑曜石袖扣，在頂燈下折射出一點沒有溫度的微光。他的坐姿無可挑剔，背脊挺得筆直，仿佛一把出鞘的古劍。
可我的目光，無法從他的眼睛上移開。那是一雙深潭，黑得望不見底。里面沒有**，沒有好奇，甚至沒有對我這個即將成為他“妻子”的人的一絲探究。只有純粹的、公式化的審度，像在評估一件資產。
“林小姐，”他開口，聲音和這間會議室的溫度一樣，“條款看清楚了？”
我的喉嚨發干。為了父親岌岌可危的公司，我別無選擇。這三千萬是救命的錢，而我需要付出的，是三年的時間，以及“沈**”這個頭銜。
“清楚了。”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發飄，像一片抓不住的羽毛。
我的視線掃過那些條款：婚后分房居住，互不干涉私人生活，但需配合出席必要的家族與商業活動。協議甚至細致地列出了我的過敏源：海鮮、芒果、塵螨。下面還有一行備注，關于我偏愛的藝術流派：印象派，尤其欣賞已故畫家蘇薇的作品。
心臟猛地一縮。
他調查過我。不是商業對手那種粗略的**調查，而是細致到生活習慣的、令人毛骨悚ar然的滲透。我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冰涼的金屬筆桿硌得指骨生疼。但我很快將這絲驚懼壓了下去。
頂級財閥，做事自然滴水不漏。這或許只是他控制欲的一種體現。他需要一個絕對安全、不會出任何紕漏的契約妻子，所以要把所有變量都提前計算清楚。
我這么告訴自己。
我不再猶豫，翻到最后一頁，冰冷的筆尖在乙方簽名處落下“林晚”兩個字。我的名字，寫在這份**契上，顯得那么單薄。
簽完字的瞬間，我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沈確拿過協議，審視了一遍我的簽名，動作流暢地將它收進旁邊的文件夾。這場交易，在他眼里已經完成了。
“合作愉快，沈**。”他第一次這樣稱呼我，語氣里卻沒有半分丈夫對妻子的溫情，只有公事公辦的確認。
我剛想站起身，他卻忽然從另一個公文包里，拿出一個純白色的藥瓶，放在桌上，朝我這邊推了過來。
瓶身沒有任何商標，只有一張簡潔的標簽，上面打印著“復合維生素”四個字。
“這是什么？”我的心臟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另外，”他抬眼，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鎖住我，補充道，仿佛在說一件和“明天七點吃早餐”一樣稀松平常的事，“婚后，你需要定期服用我提供的維生素。”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砸在我的心上。
“一天都不能斷。”
2
沈確的家，不能稱之為“家”。
它更像一座矗立在城市黃金地段的私人博物館，巨大、空曠，并且冰冷。車子駛入雕花鐵門時，我看著窗外修剪得一絲不茍、卻毫無生氣的幾何形灌木叢，胃里一陣陣發緊。
一個身穿得體燕尾服、頭發花白的老管家為我打開車門，恭敬地躬身：“**，歡迎回家。”
他的聲音沉穩，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但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里，沒有一絲真正的歡迎。他看我的眼神，和看門口那兩尊石獅子沒什么區別。
我被領著穿過一個能聽見自己腳步回聲的巨大門廳。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