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驍的話音一落，兩個保安已經一左一右朝我圍了過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帶著看戲的興奮和輕慢。

“陸總親自發話了，她還不趕緊滾？”

“那可是寰宇資本的副總，今晚簽約成不成，全看他一句話。”

“周總也真是倒霉，攤上這么個前妻。”

那些議論順著空氣鉆進我耳朵里，冷得發麻。我站在原地沒動，只把手里的禮盒攥得更緊，棱角硌進掌心，刺得我生疼。

陸驍也在看我。

他的目光從我臉上落到我手中的禮盒和文件，眼底的不耐煩愈發明顯，像是已經給我判了刑。

“你這種女人，我見多了?！彼读顺蹲旖?，語氣里滿是輕蔑，“離婚談不攏，就跑到男人公司鬧。無非是想趁著人多，多分一點錢?！?br>
他說完，朝我伸了伸手，連個正眼都懶得多給。

“把手里的東西交出來，然后自己滾?！?br>
那一瞬，我幾乎想笑。

原來在他們眼里，我手里捏著的不是一個孩子的消息，不是我原本想送出去的驚喜，而是一件用來訛錢、用來糾纏不休的工具。

我抬眼看著他，聲音很輕，卻冷得發直。

“你確定，要替他出這個頭？”

陸驍皺了皺眉，顯然沒想到我到了這個時候還敢這么說。他盯著我，像盯著一個不識抬舉的麻煩，眼神一點點沉下來。

還沒等他開口，林枝枝已經搶先上前一步，順勢挽住周敘白的胳膊，聲音委屈又無辜。

“陸總，您別被她騙了。她最擅長裝可憐，剛才還拿著什么檢查單，像是又想編故事繼續纏著敘白哥?！?br>
“當年就是這樣?！敝軘桌淅浣釉?，眼底滿是厭煩，“她最會拿孩子的事做文章。可惜，她根本生不出來。”

那句話像根釘子，狠狠釘進我心口。

我替他守了這么多年的秘密，到頭來，卻成了他羞辱我的刀。

陸驍聽完，臉上的最后一點耐心也沒了。他顯然把今晚的簽約看得比什么都重，也顯然很愿意借著踩我，賣周敘白一個人情。

“行?！彼^示意助理把離婚協議和筆拿來，語氣冷得不帶一絲波瀾，“既然你不肯體面，那就當著大家的面把字簽了。”

他說著，又掃了我一眼，像是在看一件骯臟礙事的垃圾。

“再給周總和林小姐道個歉，承認自己婚內**，故意跑到周年宴上鬧事。只要你簽，我可以不讓保安把你扔出去。”

四周先是一靜，隨即響起一陣壓不住的議論聲。

有人在笑，有人在偷偷舉手機，還有人滿臉鄙夷地盯著我，像是在等我最后那點可憐的體面被撕干凈。

我看著陸驍，忽然覺得可悲。

他拼命討好的這個男人，從頭到尾都不值得。

我緩緩抬起頭，盯著他，一字一句地開口：“你連自己討好的到底是誰都不知道，也敢讓我道歉？”

陸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一旁的周敘白也像被我這句話刺中，眼底陡然翻出一層陰冷的怒意。

“沈念初，別在這裝神弄鬼?！彼⒅?，聲音里盡是輕蔑，“你除了會花我的錢，還會什么？”

周圍頓時響起幾聲附和的嗤笑。

我站在一片嘲弄里，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撕開，冷風直往里灌。原來這么多年，我替他守住的臉面，替他咽下的委屈，最后都成了他踩我最順手的理由。

我沒再看周敘白，只把目光落回陸驍臉上。

“陸驍?！蔽医谐鏊拿?，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你今天碰了我，寰宇明天就得換副總?！?br>
這句話一出，周圍先是一愣，隨即爆出更大的笑聲。

“她瘋了吧？”

“一個家庭主婦，也配說這種話？”

林枝枝更是笑得肩膀都輕輕發顫，故意往周敘白懷里靠了靠：“敘白哥，她都開始胡說八道了?！?br>
陸驍臉上的表情終于徹底冷了。

他顯然被我激怒了，也徹底失去了最后一點虛偽的客氣。只見他抬了抬手，示意保安繼續上前，另一只手則直接朝我手里的禮盒抓了過來。

“我倒要看看，”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重得讓我骨頭都跟著發疼，“你手里到底藏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