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嚇了一跳，連忙按住她的手。

“不要！**要坐牢的，我還不想進局子。”

我們僵持了很久。

她哼哼兩聲，剛將那把柴刀收進腰間。

床鋪突地一陣劇烈震動。

我瞳孔驟然瞪大。

因為她身下那半邊席夢思，竟然在我眼前變成了干枯發黑的稻草。

“這！這是……”

她也是愣了愣，而后用柴刀挑了挑：

“原來我的床也來了。”

聞言，我更是心疼這少了一萬塊的席夢思時，她開口了：

“我叫趙阿蠻，你叫什么？”

“姜昭月。”

她點點頭，沒再搭理我，開始打量這間屋子。

當她抬頭看見吸頂燈時，眼睛瞪得滾圓，嘴張得可以吞下一個拳頭。

“這是何物？竟能發光，為何不見蠟燭，也聞不到燈油味？”

新奇的模樣，讓我忍不住小小得意。

“這叫……”

我話還沒說完，阿蠻又發現了廚房里那袋晶瑩的大米，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些米……竟然沒殼，也沒沙子？”

她小心翼翼抓起一把，手在發抖。

“這等神仙地方，我要是能死在這里，也是值了。”

突然，屋子里響起一陣響亮的咕咕聲。

阿蠻低下頭，耳朵尖燒得通紅：

“我……我三日未進食了。”

我了然，立刻拿出手機要點外賣。

她好奇地湊過來瞧，屏幕光映在她臉上。

她瞇起眼：“這會發光的物件，能變出吃的？”

“你想吃什么？”

“肉。”

她答得飛快，說完有些羞赫：“其實沒有也可以，只要能填飽肚子。”

等外賣的時候。

阿蠻像個好奇的貓，在房間里轉來轉去。

她一邊驚嘆那些電器的神奇，一邊忍不住指責我：

“昭月姑娘，你有這等神仙日子，竟還要去尋死，這叫身在福中不知福。”

“若在我們那兒，這叫糟蹋天命,要遭雷劈的。”

我張了張嘴，一股子酸澀涌上：

“我不是真想死，就是一下子覺得沒勁透了。”

“我是個孤兒，這輩子……陳澤是對我最好的人，我以為我們會有一個家，現在突然沒了目標，不知道接下來該干什么。”

阿蠻才不想聽我這些傷春悲秋。

她指著微波爐，眼神狂熱：

“別唉聲嘆氣了，快快介紹這鐵**是做什么的？”

她一把拉著我，讓我不由甩掉了亂七八糟的念頭。

只好去教她用微波爐。

教她開冰箱。

當她看到冰箱里冷凍的白面饅頭時，僵了很久，眼淚啪嗒啪嗒掉在了地上。

“如果我阿娘能吃上一口這個，就不會死在那個冬天了。”

她用袖子擦了擦臉，原本臟兮兮的臉變得更黑了。

我趕忙將她推進浴室。

我教她怎么用花灑，怎么調熱水。

隔著磨砂玻璃門，我能聽到她被熱水激到的驚呼聲：

“哎呀！這水是熱的？難道這墻里藏著火爐？”

聽著那充滿活力的聲音，我積壓了一天的陰云竟然散了不少。

她穿上了我的睡衣，松松垮垮的，顯得她更瘦了。

我拿著吹風機幫她吹頭發，無意間撩起她的后背，愣住了。

全是密密麻麻的傷痕，有新有舊，觸目驚心。

“這是怎么回事？”

“我奶打的。”

阿蠻語氣平淡，仿佛在說別人的事。

“早知道挨打就能來這種神仙地方，我當初就不逃了。”

我鼻尖一酸，一時無措時，門鈴響了。

我點了一大盒***和炸雞。

阿蠻吃得狼吞虎咽，連骨頭都要吮一遍。

“真好，竟然有人送飯上門。”

她含糊不清地說。

“不像我們那，遍地都是**的人。”

“在我們那兒，百姓能吃上一口這種肉，那是祖墳冒青煙才能求來的福分。”

“我爹為了換兩斗米，就打算把我賣給鎮上的陳家做二十八房小妾。”

“我不肯去，他就把我關在柴房，逼我就范！”

她說著，好像這種事在她身上已經是常態。

看著她，我突然覺得自己經歷的那些破事，在生死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既然你覺得這里好，就多住幾天。”

我輕聲說。

“等我明天去公司**離職，就帶你去外面逛逛。”

阿蠻抹了一把嘴上的油，眼神重新變得狠戾：

“帶我一起！要是見到那個負心漢，我幫你揍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