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訂好了,是明天凌晨五點的那趟K字頭慢車。
陳遠看著手機屏幕上“購票成功”的提示,心里頭說不上來是個啥滋味兒,有點慌,有點麻,還有點兒……近乎荒唐的期待。
他癱在沙發上,環顧這間租來的小屋。
堆滿墻角的書籍,屏幕上只有孤零零一個光標閃爍的文檔,還有窗臺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綠蘿。
這一切構成了他過去三年全部的生活——一種自我放逐式的、用文字構筑壁壘來逃避現實的生活。
現在,一封莫名其妙的信,就要把這看似平靜的一切都打碎了。
“陳雪…未死…” 他喃喃自語,聲音在空蕩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扯什么犢子呢……”東北話下意識地冒了出來,帶著一種他久違的、首白的質疑。
三年滬漂,他努力讓自己像個“南方人”,說話輕聲細語,做事講究分寸。
可骨子里那份屬于黑土地的混不吝和執拗,其實從未消失。
這封信,就像一把鑰匙,咔噠一聲,把他刻意關上的那扇門,又給撬開了一道縫。
他猛地站起身,開始機械地往行李箱里塞衣服。
動作很快,卻毫無章法,把一件厚毛衣揉成一團塞進去,又覺得不對,扯出來重新疊。
他的心亂得像一團麻。
“白山…暴雪……” 他停下動作,再次拿起手機,仔細看著那條氣象新聞。
預警級別是最高級的紅色,措辭嚴厲,用了“極端”、“歷史罕見”、“致災風險高”這樣的字眼。
評論區里,老家的IP地址們都在插科打諢,說著“又要囤菜了”、“這天兒可咋出門”,可陳遠卻從那些看似輕松的調侃里,讀出了一絲隱憂。
那片土地上的暴風雪,他從小見識過。
那不是南方溫柔的雪,而是白色的野獸,能吞噬聲音,吞噬道路,吞噬一切生機。
在這樣的天氣里,一封指向“白山”的信,其意味更加不言而喻。
這不是邀請,這更像是一種……召喚。
在極端天氣的掩護下,某些隱藏在冰雪下的東西,要浮出水面了?
他走到書架前,從最底層翻出一本蒙塵的相冊。
打開,第一張就是他和妹妹陳雪小時候在雪地里的合影。
妹妹笑得沒心沒肺,臉蛋凍得通紅,手里還攥著一個歪歪扭扭的雪球。
那時候多好啊,天是藍的,雪是白的,煩惱只有一個——作業寫完了沒。
他伸出手指,輕輕拂過照片上妹妹的笑臉。
冰涼的觸感。
“如果你真的還在……” 他聲音沙啞,“等著我,哥來了?!?br>
但另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心底響起:如果這是個圈套呢?
如果送信的人,就是三年前帶走妹妹的人?
這場暴雪,是不是正好為他準備的完美墳墓?
恐懼和希望交織成一張網,把他緊緊纏住。
他既渴望那是真的,又害怕面對真相背后的殘酷。
收拾完行李,己是深夜。
他毫無睡意,煮了杯濃咖啡,坐在窗邊。
上海的雨還在下,但在他眼里,窗外仿佛己經開始飄起白山那鵝毛般的大雪。
他拿出那張匿名信,又看了一遍。
宋體字,工整,冰冷,沒有一絲人情味。
“不管你是人是鬼,” 陳遠把信紙折好,小心地放進貼身的口袋,感受著它抵在胸口的微涼,“這趟白山,我走定了。”
列車將在十幾個小時后啟動,載著他駛向未知的冰雪地獄。
而此刻,在這南方的雨夜里,風暴的前奏,己經在他心中轟然作響。
他隱約覺得,自己正走向一個巨大的漩渦中心,那封匿名信,只是漩渦邊緣的第一道漣漪。
精彩片段
長篇懸疑推理《凜冬祭》,男女主角陳遠林薇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喜歡黃花郎的冥女道”所著,主要講述的是:上海的梅雨天,總是帶著一股黏膩的、揮之不去的潮氣,像是能把人的骨頭都泡軟了。陳遠坐在電腦前,屏幕上的光標閃爍了足足十分鐘,他卻一個字也敲不出來。三年了,妹妹陳雪失蹤的陰影就像這天氣一樣,纏繞著他,讓他創作的每一個懸疑故事都顯得蒼白無力。真實的絕望,遠比虛構的情節更磨人。門鈴在這時突兀地響起,打斷了他沉淪的思緒。他皺了皺眉,他這個位于城市角落的出租屋,平時連外賣員都很少找對門,更別提訪客了。透過貓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