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扶蕭臨策從冷宮皇子坐上帝位,做了三十年皇后,死后卻被他一紙遺詔抹去功績。
他追封我的庶妹為元后,把我定成善妒誤國的毒婦。
再睜眼,我回到賜婚當日。
他說想帶庶妹一同入府,我笑著應下。
她要寵愛,我給;他要深情,我成全。
只是這一世,江山、鳳印和沈氏榮耀,我一個都不會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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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的第三日,宮中下了一場大雪。
魂魄飄在奉先殿外時,我看見禮官捧著新擬的謚冊,站在殿前,聲音平直地宣讀:
“皇后沈氏,性妒多疑,持寵弄權,阻先帝真情,致帝心郁結。今削其昭懿封號,改謚憫肅。”
憫肅。
憫其不幸,肅其罪過。
我做了三十年皇后,扶幼帝,平邊亂,壓世家,開漕運,最后竟只換來這樣兩個字。
而那個被追尊為“元后”的女人,正是我的庶妹,沈云蘿。
她一生未曾入主中宮。
甚至前世嫁入寧王府時,也不過是蕭臨策身邊一個無名無分的妾室。
可蕭臨策死前下了遺詔。
他說,他這一生真正想娶的人,唯有沈云蘿。
他說,若非我當年仗著嫡女身份強行嫁他,云蘿不會受盡委屈,他也不會一世不得**。
所以他命新帝追封她為元后,將她的牌位放入太廟正位。
至于我。
我這個替他守了半生江山的皇后,只配退居偏殿。
我飄進殿內,看見我親手養大的小皇帝跪在靈前。
他已不是從前那個會抱著我膝蓋叫母后的孩子。
他穿著明黃龍袍,眉眼間已有帝王威儀。
可他說出口的話,卻冷得像刀。
“母后,父皇遺命不可違。”
“您這一生什么都有了,母族榮耀,后位尊榮,朝臣敬畏。可云蘿姨母什么都沒有。”
“若有來世,您就別再爭了。”
別再爭了。
我忽然笑出了聲。
我從十二歲起,便被母親教著如何做一個合格的主母。
十五歲嫁給蕭臨策。
那時他只是個被圣上厭棄的三皇子。
母妃早亡,外家凋零,人人都說他此生與帝位無緣。
是我替他籠絡朝臣,是我拿沈家的兵權替他鋪路,是我一次次在宮宴上替他挽回體面。
他被貶幽州時,我變賣嫁妝,給他養了三萬私兵。
他奪嫡失敗險些被賜死時,是我跪在太后宮前三日三夜,求來一線生機。
他后來**,天下人都說帝后情深。
我也曾這樣以為。
直到他臨死前,將我攔在殿外,只讓沈云蘿進去。
我在屏風外聽見他握著她的手,聲音溫柔又痛楚:
“云蘿,朕這輩子終究負了你。”
“百年之后,朕要同你葬在一處。”
沈云蘿哭著說:“姐姐怎么辦?”
蕭臨策沉默許久。
再開口時,語氣里只有厭倦。
“朕陪她演了半輩子夫妻情深,已經夠了。”
那一刻,我才明白。
原來我以為的相敬如賓、患難與共,不過是他不得不演的一場戲。
大雪越下越重。
我看著殿內那對母子,忽然覺得可笑。
若真有來世,我當然不會再爭一個男人的心。
我只**。
只爭命。
再睜眼時,我回到了十六歲那年。
賜婚圣旨尚未落下。
蕭臨策站在沈家花廳里,一身月白錦袍,眉目清俊,仍是前世那個落魄卻自矜的三皇子。
他看著我,聲音平穩:
“沈大小姐,我知陛下有意賜婚你我。”
“只是云蘿孤苦,在沈家處境艱難。我想將她一并帶入府中,給她一個名分。”
滿廳寂靜。
母親的臉色瞬間沉下去。
前世這時,我紅著眼看向他,只覺得天都塌了。
我問他:“殿下心里,可曾有過我?”
蕭臨策沒有回答。
后來母親以沈家嫡女尊嚴為由,硬是逼他斷了這個念頭。
沈云蘿被匆匆許給外地刺史之子。
蕭臨策從此對我心存芥蒂。
而我前世不懂,只以為只要成了他的妻子,歲月長久,總能捂熱他的心。
這一次,我只是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葉。
“殿下有情有義,是好事。”
“云蘿既然得殿下憐惜,便隨我一同入府吧。”
蕭臨策猛地抬眼。
他像是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樣輕易。
母親難以置信:“阿棠!”
我笑著看向她。
“母親,三殿下重情,我做正妃,自然也該有容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