凸出來，站在月光下像一匹紙糊的馬。
它聽見動靜睜開眼，看見木蘭這身打扮，居然沒驚，只是低低打了個響鼻，溫順地低下頭來。
木蘭摸了摸它瘦骨嶙峋的脖子，翻身上馬。
她沒有回頭。她怕一回頭，就再也走不了了。
夜色吞沒了她的身影。
只有馬蹄聲一下一下，漸漸遠去，消失在向北的方向。

第二章相遇
行軍第七天，木蘭已經學會了怎么在全是男人的軍營里盡量隱形。
她走在隊伍末尾，低頭含胸，步子邁得小。說話壓低了嗓子，吃飯揀最少的拿，洗澡趁半夜所有人睡了偷偷去河邊。沒人多看她一眼。

可她不敢松懈。一旦暴露女兒身，就是死罪。
這天傍晚，大軍途經一處荒山扎營。木蘭找了個打水的借口溜出去，想找個僻靜地方擦擦身子。
走到一處亂石坡時，草叢里忽然傳來一聲極微弱的嗚咽。
她腳步一頓，手按上腰間短刀。
又是一聲。不是人聲，是獸類的哀鳴，很輕很細，像一根**進耳朵里。

她撥開枯草，看見了一只小狐貍。
它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色，蜷縮在亂石縫里，渾身泥污，后腿有一道傷口還在滲血。它半睜著眼睛看向木蘭，那雙眼睛是琥珀色的，在暮色里亮得發燙。
它沒有躲。

一只野狐貍，看見人靠近，不跑也不咬，只是定定地望著她，眼底有一種近乎人類的哀求和信任。
木蘭心里有什么東西被輕輕撞了一下。
“你也是……落了單的？”

她蹲下來，緩緩伸出手。小狐貍遲疑片刻，試探著湊近，濕漉漉的鼻尖碰了碰她的指尖，然后輕輕蹭了一下。
溫熱的。在這冷得刺骨的荒山野嶺，那份溫熱像一團火，從指尖一直燒進心口。
木蘭深吸一口氣，飛快地解下腰間水囊，拿碎布蘸了水替它清理傷口。
她隨身帶著傷藥，是離家前母親偷偷塞進包袱里的——“萬一磕了碰了，自己會用得上”。她把藥粉撒在狐貍傷口上，撕了條布帶仔細包扎。
小狐貍全程不叫也不掙扎，乖乖趴著，琥珀色的眼睛一直望著她的臉，好像在記她的樣子。
“行了，死不了。”

木蘭拍拍手上的土，站起身來。她該走了，走得久了會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