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打工人報到,開局就是地獄難度------------------------------------------:汴京打工人報到,開局就是地獄難度。,六月的太陽把朱雀大街烤得能攤雞蛋,他背著半舊的青布包袱站在州橋邊,汗珠子順著下巴頦往下滴,砸在剛買的胡餅上洇出深色的印子。包袱里裹著他全部家當:一套洗得發白的襕衫、三卷手抄的《論語》、還有吏部剛發的告身——那紙能證明他是大宋***的憑證,邊角已經被汗水浸得發皺。"這位郎君,要乘腳力不?"個穿粗布短打的漢子湊過來,手里牽著匹瘦得能看見肋條的驢,"看您面生,是新科進士吧?去將作監?那地兒偏,走路得一個時辰,乘我的驢,只要五十文,童叟無欺!",銅錢硌得肋骨生疼。他這次來汴京趕考,家里把耕牛都賣了才湊夠盤纏,如今中了進士,本以為能揚眉吐氣,誰知道吏部給的差事是將作監主簿——聽著帶個"主"字,實際上就是個管工程的基層辦事員,俸祿剛夠糊口。五十文夠他在開封府的小客棧住兩晚,哪敢亂花?"不必了,多謝。"他拱手時,袖口磨破的地方露出胳膊上曬脫的皮,"我腿腳快,自己走就行。",啐了口唾沫:"窮酸樣還考進士,怕不是來汴京打秋風的?"。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鞋底在來的路上磨穿個洞,腳趾頭正不安分地往外探頭。可他攥緊拳頭沒還嘴——從常州鄉下一路走到汴京,這點嘲諷算什么?當年在油燈下啃冷飯團背書時,鄉鄰說他"讀死書當**鬼",現在不也成了大宋正兒八經的官員?,從包袱里摸出張皺巴巴的地圖——這是考前跟同窗借的,上面用朱砂標著各衙門的位置。將作監在汴京西北角,挨著西水門,地圖上看著不遠,實際走起來才知道什么叫"望山跑死馬"。,就見一群人圍著看告示。蘇明遠擠進去,見墻上貼著張黃榜,上面是新科進士的授官名單。他的名字在二甲第三十七位,后面跟著"將作監主簿"五個小字,旁邊幾個名字不是"大理寺評事"就是"太常寺太祝",都是聽起來就體面的京官。"嘖嘖,蘇明遠?沒聽說過啊。"個穿錦袍的公子哥搖著扇子,身后跟著倆小廝,"將作監?那不是管修房子蓋廁所的嗎?這名次不算低,怎么授了這么個破官?""怕是沒給吏部送禮吧?"另一個人接話,"聽說今年新科里有個家伙,爹是轉運使,剛放榜就被點了翰林,哪像這位,一看就是寒門出身,沒**啊。"。他確實沒給吏部送禮——不是不想,是真沒錢。來汴京前,母親把陪嫁的銀簪子塞給他,讓他打點人情,他卻覺得"憑本事吃飯,何須鉆營",現在看來,自己還是太天真。,那錦袍公子突然沖他喊:"喂,你這包袱看著挺沉,是不是裝了什么寶貝?",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那公子的小廝伸手來搶他的包袱。他下意識把包袱往身后一藏,怒道:"光天化日,你們想干什么?"
"干什么?"錦袍公子嗤笑,"看你這窮酸樣,怕是把考場里偷的東**包里了吧?我們幫你查查,免得臟了汴京的地兒。"
周圍人起哄起來,有人喊"搜搜看",有人勸"算了吧"。蘇明遠攥緊拳頭,指節發白——他這輩子最恨別人說他偷東西。當年在鄉學,有同學丟了筆墨,硬說是他拿的,直到先生在柴房找到,那些人也沒給個說法。
"我乃新科進士蘇明遠,奉旨授將作監主簿,你們敢攔我?"他挺直腰板,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底氣,"我這包袱里只有衣物書卷,若你們再胡來,我便去開封府告你們尋釁滋事!"
這話還真管用。宋朝重文輕武,進士的身份比金子還值錢,那錦袍公子臉色變了變,大概沒想到這窮酸真是進士。但他仗著家勢,還是梗著脖子說:"進士怎么了?將作監的小官,給我提鞋都不配!"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個洪亮的聲音:"是誰在這兒喧嘩?"
眾人回頭,見個穿緋色官袍的中年人走過來,腰上系著金魚袋,一看就是五品以上的**。那錦袍公子臉色驟變,趕緊低頭哈腰:"韓...韓相公,您怎么在這兒?"
蘇明遠心里咯噔一下——韓相公?難道是**韓琦?
果然,那中年人正是韓琦。他掃了眼錦袍公子,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趙三,你又在胡鬧什么?你爹讓你來汴京讀書,不是讓你欺負同僚的。"
那叫趙三的公子臉都白了:"侄兒...侄兒就是跟這位蘇郎君玩笑,沒別的意思。"
"玩笑?"韓琦看向蘇明遠,見他雖然衣衫陳舊,但站姿挺拔,眼神清亮,"你是蘇明遠?"
蘇明遠趕緊行禮:"下官蘇明遠,見過韓相公。"
韓琦點點頭:"我看過你的策論,論及河防利弊,見解獨到。怎么?剛到汴京就遇著麻煩了?"
蘇明遠不想惹事,拱手道:"多謝相公關心,只是些誤會,已經解開了。"
韓琦卻沒放過趙三,冷哼道:"趙光義的后人,就是這么給皇家丟臉的?還不快給蘇郎君道歉!"
趙三臉漲得通紅,磨蹭半天,才憋出句"對不住",然后灰溜溜地跑了。周圍人見沒熱鬧看,也漸漸散了。
韓琦看著蘇明遠,語氣緩和了些:"你剛入仕,不懂汴京的規矩。這里不比鄉下,三教九流混雜,有權有勢的人多如牛毛,凡事要多留個心眼。"
"下官謹記相公教誨。"
"將作監雖不起眼,但事關國計民生。"韓琦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小看蓋房子修河堤,做得好,比在朝堂上耍嘴皮子有用得多。我在你這個年紀,還在地方上當通判呢,一步一個腳印走踏實了,總有出頭之日。"
蘇明遠心里一暖,眼眶有點發熱。來汴京這一路,聽了太多冷言冷語,韓琦這幾句話,比什么都受用。他重重磕頭:"下官定不負相公所望!"
韓琦笑著扶起他:"去吧,到了將作監,好好做事。對了,"他從袖袋里摸出塊碎銀子,"這點錢你拿著,先找個地方住下,別讓人看了笑話。"
蘇明遠連忙擺手:"相公厚愛,下官心領了,但這錢萬萬不能收。"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韓琦把銀子塞進他手里,"這不是施舍,是預支的——等你做出成績,我再向你討杯慶功酒。"
蘇明遠握緊手里的銀子,沉甸甸的,像是握著份沉甸甸的信任。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看著韓琦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轉身往西水門走去。
這會兒太陽沒那么毒了,風里帶著點汴河的水汽。蘇明遠摸了摸懷里的告身,又看了看手里的銀子,突然覺得那將作監主簿的差事也沒那么糟。
他路過家布店,進去買了塊最便宜的青布,讓店家幫忙補了補鞋底。老板是個話癆的老**,一邊納鞋底一邊說:"郎君是新官吧?將作監那地方,前幾年修玉清昭應宮,累死了好幾個小吏呢。不過現在好了,韓相公管著,沒那么多苛待了。"
蘇明遠心里一動:"玉清昭應宮?不是早就燒了嗎?"
"是啊,慶歷年間那場大火,燒了三天三夜,把先帝攢的家當都燒光了。"老**嘆了口氣,"聽說當時就是將作監的人監工,偷工減料,才讓宮殿那么不結實。所以現在啊,管工程的官,日子不好過咯——上面查得嚴,下面工匠滑頭,夾在中間,難!"
蘇明遠沒說話,心里卻明白了韓琦的意思。這將作監,看似是個清水衙門,實則是個燙手山芋,做好了是本分,做不好,隨時可能背黑鍋。
走到將作監門口時,天已經擦黑了。衙門不大,兩扇朱漆大門掉了漆,門環上銹跡斑斑。門口的老門房正在打盹,被蘇明遠叫醒,**眼睛看了看他的告身,嘟囔道:"又來個送死的...哦不,是來**的。跟我來吧,主簿房在東邊耳房。"
耳房里堆滿了卷宗,一股霉味撲面而來。一張掉了腿的公案用磚塊墊著,墻角還有個破木床,鋪著層薄薄的稻草。
"條件是差點,湊活住吧。"老門房放下油燈,"咱們監里就這規矩,新來的都住這兒。明日卯時點名,遲到要挨板子的。"
蘇明遠謝過老門房,看著他蹣跚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癱坐在稻草床上。包袱往地上一扔,發出"哐當"一聲——是韓琦給的那塊銀子。
他掏出銀子,在油燈下看了看,上面還帶著韓琦的體溫似的。然后他又摸出那張告身,借著燈光一字一句地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常州士子蘇明遠,德行兼備,才堪大用,特授將作監主簿,欽此。"
"才堪大用?"他自嘲地笑了笑,"怕是讓我來修廁所的吧。"
但他隨即又想起韓琦的話,想起母親塞銀簪子時紅著的眼眶,想起鄉鄰們"看你能不能當上官"的眼神。他把銀子小心翼翼地包好,藏在床板下,然后開始整理那些卷宗。
卷宗里記著將作監最近的活兒:修繕開封府學、修補西水門的城墻、給三司使衙門換琉璃瓦...每一項都寫著預算和工期,密密麻麻的數字看得他頭大。
看到開封府學的修繕預算時,他愣住了——上面寫著"青磚三千塊,每塊一百文"。他在常州老家蓋過房子,知道青磚最多三十文一塊,這明顯是虛報了。
"好家伙,這才剛上班就遇著這事?"蘇明遠摸著下巴,突然覺得這將作監的日子,可能比他想象的還要精彩。
窗外傳來打更聲,三更了。蘇明遠吹滅油燈,躺在稻草床上,聽著遠處汴河傳來的船槳聲。他想起白天趙三的嘴臉,想起韓琦的囑托,想起卷宗里的數字,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就是修個房子嗎?"他對著黑暗說,"我蘇明遠,連餓肚子讀書都熬過來了,還怕這個?"
他不知道的是,這場看似普通的入職,只是他在大宋官場打怪升級的第一關。而那個虛報的青磚預算,將會是他打響名氣的第一槍——當然,這都是后話了。
現在的蘇明遠,只想好好睡一覺,明天卯時還要點名呢。畢竟,打工人的第一天,可不能遲到。
精彩片段
幻想言情《蘇明遠在宋當官》,講述主角蘇明遠韓琦的愛恨糾葛,作者“微笑20083”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汴京打工人報到,開局就是地獄難度------------------------------------------:汴京打工人報到,開局就是地獄難度。,六月的太陽把朱雀大街烤得能攤雞蛋,他背著半舊的青布包袱站在州橋邊,汗珠子順著下巴頦往下滴,砸在剛買的胡餅上洇出深色的印子。包袱里裹著他全部家當:一套洗得發白的襕衫、三卷手抄的《論語》、還有吏部剛發的告身——那紙能證明他是大宋公務員的憑證,邊角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