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電話。
"吳主管，我是七樓的顧衡。"
"顧工，什么事？"
"六樓馬東來在我家外墻上裝了五臺空調外機，噪音很大，你們能不能管管？"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這個事情嘛，馬老板之前跟我們溝通過，說外機位置不夠用……"
"五臺，吳主管，五臺全掛在我家墻上。"
"我知道，我知道。這樣吧，我們協調一下，看能不能讓他減少幾臺。"
"什么時候能有結果？"
"這個……需要走流程，你也知道，物業只有協調的權力，沒有強制權。"
掛了電話，我知道指望物業基本沒戲。
晚飯后，我決定再去找馬東來談一次。
這次開門的是他老婆周芳，燙著一頭卷發，圍裙都沒解就把門開了。
"顧工啊，找老馬？進來坐。"
客廳的空調開得很足，冷風嗖嗖的。馬東來窩在沙發里看手機，見我來了，隨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坐，喝點什么？"
我沒坐。
"馬老板，空調外機的事，咱們得談談。"
"又是這事？"馬東來把手機扣在茶幾上，"老顧，我跟你說過了，外墻是公共區域。"
"就算是公共區域，五臺外機全裝在同一面墻上，對我的影響你不是不知道。"
"什么影響？響兩聲而已，又不是一天到晚開著。"
"我在家要處理數據，需要安靜的環境。"
"處理數據？"馬東來笑了一聲，"那你去單位處理啊，誰讓你在家辦公的？"
周芳端了杯茶過來，放在我面前。
"顧工，我們也不是故意的，實在是家里位置不夠。老馬做家電生意的，這幾臺空調是樣品機，得裝上測試運行才能賣。"
"測試可以理解，但能不能換個位置？"
"換哪里？"馬東來站起來，走到陽臺門口一指，"你看我家陽臺，北面，靠著消防通道，物業說不讓裝。西面是隔壁老趙家的窗戶，人家肯定不同意。就你那面墻最合適。"
"最合適？你方便了，我怎么辦？"
馬東來回過身，語氣突然變了："顧工，我也不想撕破臉。去年你裝修的時候，電錘從早響到晚，我兒子那時候才兩歲，天天被吵得哇哇哭，我說什么了？"
我一愣。
"裝修我提前通知過，而且嚴格按照規定時間施工。"
"通知有什么用？噪音就不存在了？"馬東來的聲音越來越大，"我忍了你一個月，現在我裝幾臺空調你就受不了了？"
周芳在旁邊幫腔："就是，老馬那會兒天天跟我抱怨，說樓上吵得他生意都沒法做，也沒見去找你鬧過。"
我這才明白，馬東來把空調裝在我家墻上，不單是因為位置不夠。
他在報復。
"馬老板，裝修噪音是有時限的，空調外機是長期的，這不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都是噪音！"馬東來一揮手，"總之，外機我不會移。你想投訴就去投訴，想告就去告，我奉陪。"
我看著他的表情，知道今天談不下去了。
"行，我知道了。"
轉身出門的時候，身后傳來周芳的聲音："有些人啊，就是見不得別人好。自己吵別人的時候理直氣壯，別人稍微有點動靜就上躥下跳。"
我沒回頭，上了樓。
關上房門，五臺外機的嗡嗡聲透過墻壁鉆進每一個房間。
我在桌前坐了很久。
電腦屏幕上的數據表格被震動弄得模模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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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二天是周日。
我打開手機，翠湖花園業主群里已經炸了。
馬東來發了一段長文。
"各位鄰居好，跟大家說個事。我最近裝了幾臺空調，還沒用呢，樓上顧工就兩次上門找茬。第一次在樓下當著工人的面沖我大喊大叫，第二次跑到我家里指手畫腳。我家條件有限，空調實在沒地方裝，物業也同意了，但顧工就是不依不饒。去年他裝修吵了我整整一個月，我一聲沒吭。現在我裝個空調，他就接受不了了。做人不能太雙標吧？"
下面一連串回復。
李大姐："馬老板說得對，裝修的時候吵別人可以，別人裝空調就不行？"
十一樓住戶："空調哪家沒有啊，至于這樣嗎？"
八樓的老楊："鄰里之間互相體諒嘛，何必搞得這么難看。"
九樓小陳："顧工，我覺得馬老板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