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意思，他沒說，但我知道。
**在路上的人，進不了城的賬冊。
我深吸一口氣，抬手揉了揉腦門子。
“糧倉里的二百石糧食，夠這些人吃多久？”
陳昭的聲音更低了：“按每人每天半斤算，城里的百姓加流民，總共一萬八千張嘴……不到七天。”
“七天。”
我重復了一遍。
屋子里安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噼啪聲。
**站在門口，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什么又不敢說。
我站起來，在屋子里走了兩圈。
“陳昭，涼州城里一共有多少富戶？”
“富戶？”陳昭愣了一下，“這……城中有糧鋪三家、布莊兩家、當鋪一家，經營這些的東家，都算有些家底。另外還有周、劉兩姓，是涼州本地的大族，祖上出過官，家里良田百畝——”
“夠了。”我打斷他，“明天一早，把這些人全請到府里來。”
“殿下要做什么？”
“請他們吃飯。”
陳昭的表情變成了震驚：“請、請他們吃飯？殿下，咱們糧倉都見底了，還要請客？”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放心，我不吃他們的。”我說，“是他們該請我吃。”
第二天，涼州城里有頭有臉的人全來了。
周家的族長叫周世安，六十來歲，山羊胡，一身半舊的綢衫，進門就打量我。劉家的族長叫劉敬堂，比他年輕些，四十出頭，笑容滿面的，但眼神精明得很。糧鋪的東家姓秦，叫秦德茂，胖墩墩的，一進門就嚷嚷著“給殿下請安”，嗓門大得像銅鑼。
我讓他們在花廳里坐了，上了茶。
然后我開門見山。
“諸位都是涼州城里數得著的人物。我今天請你們來，是想問你們借一樣東西。”
秦德茂端著茶杯，笑道：“殿下說哪里話，您的事就是咱們的事，要借什么您盡管開口。”
“糧食。”
兩個字的功夫，花廳里的空氣凝固了。
秦德茂的笑容僵在臉上。周世安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劉敬堂倒是面不改色，但我看見他眼皮跳了一下。
我接著說：“涼州糧倉里還有二百石糧食，按現在的人頭算，撐不了七天。七天后，城里的百姓吃什么？城外的流民吃什么？”
沒有人說話。
“所以我來找諸位借糧。”我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