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愣住了。
黑衣保鏢們本能地伸出手臂要攔她，卻被中年男人一個眼神制止。輪椅上的顧淮之抬起頭來，第一次正眼看她。那目光從她的白色頭紗移到婚紗裙擺，最后落在民政局三個大字上。
宋瑤知道自己現在看起來像個瘋子。一個穿著婚紗的新娘，跑來問一個坐輪椅的病人要不要結婚，這畫面荒誕得能拍電影。但她不在乎了。許澤銘把她當傻子，她就讓全世界看看，傻子發起瘋來有多瘋。
“你有你的目的，我也有我的理由。”宋瑤聲音很穩，“既然都是做交易，不如選一個互相有利用價值的。”
顧淮之沒有立刻回答。他整個人靠在輪椅里，瘦得幾乎撐不起身上的深色西裝，但那雙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像夜海上忽然亮起的燈塔，一閃而過，快得讓人以為是自己眼花。
“你的理由。”他開口了，聲音比宋瑤想象的要好聽，低啞中帶著一種將碎未碎的質感，像大提琴最后的余音。
“我未婚夫騙了我三年，今天是來跟我領證的，但我改主意了。”宋瑤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婚紗，“我想讓他知道，不是我被他踹了，是我不屑要他了。”
“賭氣？”
“不。”宋瑤搖頭，笑得坦蕩又鋒利，“是止損。我現在離開，損失三年。等結了婚再被踹，損失一輩子。這筆賬我還是會算的。”
顧淮之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宋瑤以為自己要被當成精神病攆走了。
然后，她聽見他說：“嫁給我，你報仇，我活命。”
五個字，輕得像風，重得像山。
中年男人在旁邊急得滿頭大汗：“顧總，這個來路不明的……”
“成交。”宋瑤說。
她伸出手，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顧淮之握住了。
那手掌冰涼，骨節分明，像握著一把隨時會碎的瓷器。但他的握力驚人，宋瑤甚至覺得自己的骨頭被捏得咯吱作響。那不是病人的力氣，是一個瀕死之人在抓住最后一塊浮木的力氣。
他們在民政局門口四目相對，周圍的世界像是按下了暫停鍵。保鏢們面面相覷，林薇捂著嘴不敢相信，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一個穿婚紗的女人和一個坐輪椅的男人在臨城民政局門口握手，這畫面足夠在本地朋友圈刷屏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