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著他傘柄上的溫度。
沈祁年。
我默念著這個名字。
心里有一種奇異的安定感。
回到我租住的小公寓。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了個滾燙的熱水澡。
仿佛要洗掉前世所有的污穢和傷痛。
鏡子里的女孩,還有些稚嫩。
臉上沒有傷疤,眼睛里還沒有被磨滅的光。
真好。
一切都還來得及。
我拿出手機,翻出顧偉的號碼。
沒有絲毫猶豫,拉黑,刪除。
然后是所有的社交軟件,全部拉黑。
我不確定他會不會像**一樣找上門。
但至少,我先斷了所有他能輕易聯系到我的方式。
做完這一切,我癱在沙發上。
看著窗外還在下雨。
那把屬于沈祁年的黑傘,靜靜地立在門邊。
傘骨上還掛著水珠。
我該怎么還給他?
外交官。
這個職業聽起來,離我的生活很遙遠。
我打開電腦,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框里輸入了“沈祁年”三個字。
回車。
屏幕上跳出幾條信息。
大部分是關于***新聞發布會的報道。
其中一張照片,他穿著西裝,站在發言臺后。
神情專注,眼神銳利。
和雨中那個溫潤的他,判若兩人。
下面有一條很短的個人簡介。
沈祁年,29歲,現任***新聞司副司長。
年輕有為。
我看著屏幕,有些失神。
這樣的人,和我,大概不會再有交集了。
這把傘,或許只能找個機會送到***大樓的門衛處。
第二天,我向公司遞了辭職信。
那份工作,是前世顧偉托關系給我找的。
清閑,但沒有前途。
方便他隨時查崗,控制我。
這一世,我不想再過那樣的生活。
主管象征性地挽留了幾句,就簽了字。
我收拾好東西,走出辦公樓。
陽光燦爛。
我從未覺得如此輕松自由。
我打算找一份新工作。
憑我自己的能力。
然后換個地方住,徹底從顧偉的世界里消失。
我規劃著未來,心情都明媚起來。
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你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后,一個我畢生都無法忘記的聲音,響了起來。
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熟稔。
“念念。”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是顧偉。
他怎么會有我的新號碼?
不對,這不是我的新號碼。
這是我原來的號碼。
“念念,別鬧了。”
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帶著一點壓抑的,詭異的溫柔。
“我知道,你也回來了。”
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什么叫……我也回來了?
“我們是天生一對,連重生都能一起。”
“這是老天爺給我們的機會。”
顧偉的聲音里,帶著一種扭曲的欣喜。
“念念,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03
“瘋子。”
我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立刻掛斷了電話。
心臟狂跳,幾乎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顧偉……也重生了。
他帶著前世的記憶,回來了。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
澆滅了我好不容易燃起的,對新生活的所***。
手機再次響起。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我立刻掛斷,拉黑。
緊接著,另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我掛斷。
又一個。
他到底有多少個號碼?
恐懼像藤蔓,緊緊纏繞住我的心臟。
我不敢再接。
很快,短信提示音響起。
一條,又一條。
“念念,別躲著我,沒用的。”
“我知道你住在哪兒,辭了哪份工作。”
“你逃不掉的。”
最后一條短信,讓我如墜冰窟。
“你以為換條路走,就能擺脫我嗎?”
“蘇念,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上輩子是,這輩子也是。”
我死死地捏著手機,指節發白。
一種巨大的無力感和絕望,將我吞沒。
為什么?
為什么這個**也要跟著我回來?
老天爺是覺得,我上輩子死得還不夠慘嗎?
我沖回公寓,鎖上門。
背靠著門板,渾身發抖地滑坐在地上。
窗簾沒有拉。
我總覺得,窗外有一雙眼睛,在死死地盯著我。
前世他打我的畫面,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
拳頭落在身上的悶響。
骨頭斷裂的劇痛。
他猙獰的臉和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