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硬，會讓知漾夾在中間難做。”
這句話出來，阮知漾終于抬頭。
她看著阮啟弦。
“叔，方案我回頭看。”
阮啟弦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停了半秒。
“你現在是梁**，當然你說了算。”
梁**三個字被他咬得很輕。
阮知漾的下頜繃住。
我媽把茶壺往中間一放，聲音不重，卻剛好打斷那股黏膩的勁。
“飯桌上先吃飯。合作歸合作，別把新婚早茶吃成會議。”
她說完，夾了一只水晶包到阮知漾碟里。
“這個不辣。”
阮知漾低聲道謝。
我看見她拿筷子時，右手輕輕按了下胃。
早茶散的時候，雨更密了。
阮家幾個人先走，阮啟弦經過我身邊時，拍了拍我的肩。
“年輕人有原則是好事，就怕原則太多，日子過不熱。”
我看著他的背影。
“熱不熱，不靠配方交不交。”
他腳步一頓，又繼續往前。
阮知漾站在包廂門口等我，手機夾在掌心，像剛結束一場沒有觀眾的硬仗。
她開口時，聲音很低。
“那份方案，你什么時候準備的？”
“婚禮前。”
“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看向她。
“你也沒告訴我，你以為我要拿配方換婚姻。”
她嘴唇動了動。
走廊盡頭，清潔車轱轆碾過地磚，咕嚕咕嚕響。
她把文件袋抱在懷里，指尖壓住封口。
“我不喜歡欠人。”
“那就看清楚再欠。”
她抬眼。
我沒再多說，抬手替她按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時，鏡面里映出我們兩個。
新婚夫妻站得不遠不近，中間隔著一只文件袋。
阮知漾突然說：“昨晚的粥，我會把錢轉你。”
我看著電梯數字往下跳。
“半碗，不值幾個錢。”
“值不值，我說了算。”
她說這話時，像在守最后一點體面。
我沒有笑。
“那你轉五塊。”
她愣了一下。
我繼續說：“小米兩塊，南瓜兩塊，人工一塊。新婚折扣，碗不收錢。”
阮知漾偏過頭，眼底那層冷硬有一瞬被撞松。
可電梯門一開，照云宴后廚的電話打進來。
她接起來，只聽了兩句，整個人就往外走。
“哪批米？誰簽的收貨？”
我跟在她身后。
她沒回頭。
“梁照，你不用跟來。”
我看見她手里的文件袋被攥得起皺。
“我不是跟你。”
她腳步沒停。
“那你干什么？”
“去看我的五塊錢，會不會被你叔吞了。”
她這次沒罵我。
只是往前走時，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雨敲在酒店門棚上，聲音細碎。
那是新婚第二天，我們第一次并肩走進照云宴的后廚。
不是以夫妻的樣子。
更像兩個剛被推到同一張桌上的人，終于看見桌底下藏著的刀。
3 后廚那袋發潮的米
照云宴的后廚在一樓最深處。
上午九點，排風機轟得人耳朵發麻，熱氣從蒸柜縫里撲出來，地磚上有一層薄薄的水光。
阮知漾一進去，幾個廚師同時停了手。
“阮總。”
她點頭，沒寒暄。
“客訴單給我。”
主管把平板遞過去，額頭冒汗。
“昨晚加做的養胃粥，有三桌客人說口感發酸，還有人說米香不對。”
阮知漾低頭翻記錄。
我站在她旁邊，聞見空氣里殘留的米味。
不是壞，但不干凈。
像糧倉里潮氣壓久了，表層曬過，里面還悶著。
“哪批米？”她問。
主管往倉庫那邊看了一眼。
“新到的，啟弦總那邊批的，說是試用。”
阮知漾的手指停住。
她沒立刻發火，只把平板還回去。
“帶我看。”
倉庫門一開，冷氣夾著谷物味撲出來。
一排米袋堆在左側，外包裝干凈，封口處貼著照云宴的入庫條。日期是婚禮前一天，簽收人寫著阮泊。
阮泊是阮知漾的堂弟，今年二十四，婚禮上穿著白西裝到處敬酒，嘴甜得像每個人都欠他一句夸。
阮知漾盯著簽收欄，眼神沉了沉。
我走過去，蹲下撕開一角封口。
米粒倒在掌心，顏色看著不差，捻開后卻有一點粉。
我把掌心遞到她面前。
“表面拋過，里面不行。”
她看我一眼。
“你確定？”
“確定。”
“客人已經投訴了，你現在說確定，能解決什么？”
她話出口就硬。
主管站在旁邊，呼吸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