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腦袋，小聲說："哥哥，我好餓……"
大的那個咬了咬牙，先端起一碗喝了一口。
確認沒事以后，才回頭沖弟弟妹妹們點了點頭。
然后四個小孩撲上來，狼吞虎咽。
那晚沒有蛇窟，沒有罰跪，也沒有什么陰謀詭計。
我給他們分了后院的四間空屋，每間扔了一床干凈被褥。
"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關門之前我聽到最小的那個小姑娘在被窩里說了一句："哥哥，這個師尊好像不太一樣。"
大的那個沒回答。
而批注上瘋狂飄過一行字："等著吧，明天她就會露出真面目！"
我打了個哈欠，回屋睡了。
第二章
第二天。
我是被院子里窸窸窣窣的聲響吵醒的。
推開窗，天才蒙蒙亮，四個小孩已經在院子里忙活上了。
最大的那個在劈柴。十來歲的男孩舉著比自己胳膊還粗的斧頭，一下一下地砍，每砍一下身子都晃一晃。
老二蹲在井邊打水，水桶比他還沉，他咬著牙一桶一桶地往缸里倒。
老三，那個最瘦的男孩，踩著個小板凳夠灶臺，手忙腳亂地在生火。
最小的那個小姑娘抱著一把比她還高的掃帚，在掃院子里的落葉，掃兩下摔一跤，爬起來接著掃。
批注飄過來了。
"看到沒有！云綰讓四個孩子當苦力！"
"這么小就被逼著干活，太慘了！"
"大師兄顧衍那個眼神，他肯定在心里發(fā)誓將來要殺掉云綰！"
我看了看顧衍。
十一歲的男孩劈完一捆柴，把斧頭靠在墻上，轉過身，看到我站在窗邊，身子立刻繃緊了。
然后他跪了下來，聲音又緊又硬："弟子顧衍，今日的柴已劈好，水缸已滿，請谷主驗收。"
旁邊打水的衛(wèi)璟也跑過來，仰著頭，滿臉認真："谷主，院子我也幫著掃了！"
蘇懷瑾端著一碗燒糊了的粥走過來，聲音小小的："谷主，弟子……弟子做了早膳，不太好，您別嫌棄……"
最小的葉綿綿直接抱住了我的腿，奶聲奶氣地說："師尊，綿綿把落葉都掃成一堆了，師尊能不能表揚綿綿？"
我低頭看著這四個眼巴巴望著我的孩子。
又看了看批注上那些"他們在隱忍""他們在謀劃報復"的字眼。
我伸手，一個一個地摸了摸他們的腦袋。
"做得不錯。"
四個人的眼睛同時亮了。
"但是，"我抽回手，"以后不用這么早起。你們該睡覺睡覺，該認字認字，院子里的活我自己能干。"
這話一出，四個孩子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顧衍擰著眉，像是沒聽懂。
衛(wèi)璟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蘇懷瑾低下頭，端粥的手微微發(fā)顫。
葉綿綿抱著我的腿抱得更緊了。
我知道他們在怕什么。
他們被滅了滿門，在送到我這里之前，不知道輾轉了多少地方，受過多少冷眼。
他們拼命干活，不是因為勤快。
是因為怕我不要他們。
就像流浪了太久的貓，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肯開門的人家，會拼命地表現(xiàn)自己有用，生怕被趕走。
我嘆了口氣，端起蘇懷瑾做的那碗糊粥，喝了一口。
糊了，但勉強能吃。
"行了，別傻站著了，都去書房認字。"
四個小孩互相看了看，然后齊刷刷地喊了一聲："多謝師尊！"
活蹦亂跳地往書房跑去了。
批注上飄過一行字："假惺惺的，等著第二天就原形畢露吧！"
沒有第二天。
也沒有第三天**天。
一晃就是兩個月，枯榮谷從我一個人的咸魚窩，變成了五個人的過家家。
批注從剛開始的憤怒，變成了困惑。
"怎么還不虐？"
"話本里這時候應該開始罰跪了吧？"
"云綰是在憋大的？"
我沒在憋大的。
我只是懶。
懶到連當惡人都懶。
第三章
枯榮谷清靜了兩個月，終于有人坐不住了。
那天我正在后院曬太陽打瞌睡，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一股香風。
碧霄谷谷主柳鳳儀，穿著一身碧色宮裝，帶著兩個弟子，施施然走進了我的院子。
"師妹。"
她沖我笑了笑，那笑容精致得像畫上去的。
"柳師姐，什么風把你吹來了？"
"聽說掌門把靈鶴山莊的四個遺孤分到你這里了，我來看看。"
她目光越過我，落在書房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