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坐電梯上二十一樓。走廊里很安靜，辦公區的燈還亮著，加班的人不多。我推開公司大門，前臺小妹趴在桌上打哈欠，看見林薇愣了一下：“林薇？你怎么來了？”
“送咖啡。”林薇舉起手里的塑料袋。
“給誰的？”
“霍云深。”
前臺小妹的表情變得微妙：“哦……他呀，他今天可忙了，下午還跟客戶視頻會議來著，聽說方案做得特別好，王經理都夸他了。”她壓低聲音，“你是他女朋友？”
林薇沒說話。
就在這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茶水間傳出來——
“對，數據報表我放桌面了，你直接拿就行。”
我整個人僵住了。
那是我的聲音。字正腔圓，自信從容，完全不像我平時那樣吞吞吐吐、帶著點宅男特有的底氣不足。
茶水間的門被推開，“我”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走出來。灰色衛衣，牛仔褲，運動鞋，頭發卻是梳得整整齊齊。
那張臉，就是我的臉。
除了眼神。
我的眼神永遠有點躲閃，不敢直視人太久，看什么都帶著三分不安。但“它”的眼神不一樣——自信、銳利、甚至有點囂張，像那種知道自己很行、也知道別人覺得自己很行的人。
“它”看見林薇的時候，眼睛亮了。
“林薇？你怎么來了？”那句問話的語氣，是笑著的，自然的，甚至帶著一絲驚喜。
林薇愣在原地。
“我”走到她面前，把咖啡杯放在前臺桌上，順手拿起她帶來的塑料袋。“給我送早餐？你太好了吧。”它說得那么理所當然，好像這是它和林薇之間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林薇的嘴唇動了動，發不出聲音。
前臺小妹在旁邊補刀：“林薇對你可真好，大晚上還給你送吃的。”
“我”笑著看了林薇一眼：“因為我們是朋友啊，對不對？”
那種語氣，那種眼神，那種抬手搭在她肩膀上的動作——全是我的，但又不是我的。我的身體沒有那種松弛的狀態，我從來不敢這么自然地碰一個女孩的肩膀。
林薇的肩膀被“它”碰到的瞬間，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看見了。
那一下不是厭惡，不是恐懼，是某種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好感。
“我”比她高半個頭，穿著一身我覺得自己永遠撐不起來的灰色衛衣，站在那里，笑得很陽光。“它”搭著她的肩膀，低頭看了她一眼：“等我收拾完文件，一起下樓？”
林薇的呼吸頓了一下。我能看到她耳朵紅了。
我站在三米外的走廊暗處，看著“它”用我的臉、我的身體、我的聲音，跟一個我暗地里喜歡了三年的女孩**。
而我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林薇。”我喊她。
她沒反應。
“林薇！”我加大音量。
她皺眉，轉頭四處看了看——不是看向我，而是看向身后消防通道的方向。她聽見聲音了，但聽不清從哪個方向來的。
“它”低頭湊近她：“怎么了？”
“沒事。”林薇轉回來，“走，我跟你一起下樓。”
“它”端起咖啡杯，笑瞇瞇地跟在前臺小妹后面走出辦公區。林薇跟著它，穿過走廊，進了電梯。
我站在電梯門外，看著電梯門緩緩關上。林薇的臉在門縫里越來越窄，“它”站在她旁邊，側頭跟她說著什么，她笑了。
電梯門徹底關上。
數字開始往下跳。
我站在原地，手垂在身體兩側，指甲掐進掌心里。疼，但依然沒有血流出來。
我憑什么憤怒？又不是“它”搶了我的東西——是我先開始消失的。是“它”撿了我不要的東西。但為什么，為什么我會覺得心口被刀割了一樣？
我不愛林薇。不，我可能愛她，但我從來沒敢承認過。我只知道每天早上買她做的咖啡是我一天里唯一有期待的事。我只知道我路過她吧臺的時候會故意走慢一點。我只知道她笑的時候我會低頭假裝看手機，因為不敢讓她看見我在看她。
就這點事，我都沒做到過。
“它”做到了。
我用了一個星期才把自己變成透明人，“它”只用了不到二十四小時，就把我的人生過成了我想要的版本。
我蹲在電梯口，雙手抱住自己的頭。
走廊盡頭，辦公室的燈一盞盞滅了。保潔阿姨推著清潔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