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雙腳像釘在地上一樣不聽使喚。
它伸出一只手，那是由深黑色霧氣凝聚成的手，五指修長，和我自己的手一模一樣。它朝我的肩膀抓過來——
我下意識地伸手擋了一下。
就在我的手臂碰到它的那只手的瞬間，一股劇烈的電流感從接觸點炸開。我低頭看見自己的手臂表面炸開一層層碎星般的光粒，像銀河被打碎了一樣，那些光粒沖擊波一樣打穿了它的胸膛。
它痛苦地嘶吼了一聲，整個人形像煙霧一樣被震散，往后退了三米才重新凝聚成形。
我趁機轉身，瘋了一樣往臺階上跑。
身后傳來它的聲音，低沉、沙啞，還帶著一絲笑意——
“你跑不掉的。我替你活，你替我死。這才是一切的真相。”
我沖出廢棄地鐵站，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月光灑在我身上，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那些碎星光粒消失了，但手臂的透明度比之前更嚴重了。我甚至可以透過手掌看到地上的螞蟻在爬。
我把手掌翻過來，翻過去。
透明。
徹底透明。
我抬頭看向月光，月亮還是那月亮，但我知道，有些事情已經徹底改變了。
凌晨一點，我的手機響了。
不是來電，是微信推送。
我打開一看——是林薇發來的消息：“你家樓下的保安說，你八點就回去了。現在你們公司那個誰在群里說你今天工作表現特別積極——你是不是有個雙胞胎兄弟？”
我盯著屏幕上的字。
八點就回去了？
我八點在公園長椅上哭。
那個“我”，已經替我開始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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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替我活著
電梯里只有我一個人。
不，應該說，電梯里只有我一個“人”。林薇站在我旁邊，她手里的奶茶店塑料袋輕輕晃蕩著，里面是她給我帶的豆漿和包子。她看不見我，但能感覺到我在她身邊。
“那個……你還在嗎？”她小聲問。
“在。”
她松了口氣。“好，我還以為自己產生幻覺了。”
凌晨的寫字樓走廊很安靜，應急燈的光昏黃地亮著，墻壁上的綠色逃生標識像一只只熒光眼睛。我跟在林薇身后，穿過消防通道，走到二樓的監控中心門口。保安小李正躺在椅子上打盹，臉埋在手機屏幕的藍光里，刷著短視頻。
林薇掏出手機，翻到她之前看到的那條朋友圈。
“你看。”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照片上，“我”正坐在公司大排檔的包廂里，和一群同事一起舉杯。**里有人喝得臉紅脖子粗的，“我”笑得一臉燦爛，搭著旁邊一個女同事的肩膀，那動作比我活了二十八年做的所有交際活動加起來都自然。
配文是：“轉正了，謝兄弟們捧場！”
我看到那條朋友圈的點贊數——三十七個。評論十幾條，全是“恭喜”、“牛批”、“什么時候請客”。
林薇把手機舉到我眼前：“你昨天說你在公園哭。那這個人是誰？”
我張了張嘴，聲音干得像砂紙磨玻璃：“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或者說，我不敢相信。
保安小李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接起來：“喂？送快遞？十五樓前臺……行，放那兒就行。”
他掛斷電話，林薇湊上去問：“師傅，昨晚夜班是你嗎？”
小李抬頭看她，眼睛瞇起來，帶著點警惕：“你誰啊？這時間段不是讓你們上來的。”
“我是這樓下咖啡店的，送餐的時候走錯了，馬上走。”林薇很自然地說，“對了，昨晚八點多，有沒有一個叫霍云深的男的拿快遞？”
小李撓了撓頭：“你說小霍啊？來了啊，還跟我打了個招呼，說什么‘李哥辛苦’，我還納悶呢——那小子平時都不正眼看人，今天怎么這么客氣。”
我后背像被冰水澆了一樣。
“他……穿什么衣服？”我控制不住地問。
小李聽不見我，但林薇代替我問了。
“就平時穿那件灰色衛衣啊，頭發也梳得整齊了點，走得大步流星的，跟換了個人似的。”小李說完又低頭刷手機，“讓人怪不習慣的。”
林薇看向我站的方向。
我能感覺到她的視線穿過我，落在墻上掛著的“安全生產第X天”的電子屏上。她的眉頭皺得很緊，呼吸也變重了。
“走吧。”我說，“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