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十五歲到二十二歲,我替竹馬擋過醉鬼、幫他收過情書、笑著跟他每一任女朋友打招呼。他說我是他最鐵的"妹妹",我信了七年。二十二歲生日這天,我一個人守著蛋糕等到夜里十一點,等來的不是他,是他最好的兄弟。他站在路燈底下,遞來一個包裝精致的盒子,忽然問我:"跟著他,累不累?"我愣住了。他又說:"不如,做我女朋友。"我鬼使神差地答應了。十分鐘后,他當著我的面打電話告訴竹馬這個消息。電話那頭,安靜了整整五秒。
......
第一章
陸景深大我五歲,從小到大我沒叫過他一聲哥。
他把姑娘一個接一個往我面前領,笑嘻嘻地說,念念,叫嫂子。
我每次都乖乖喊。
心里那點不能見人的念頭,我掐得死死的,連個縫都不漏。
二十二歲生日當天,我從早上盯著手機盯到天黑。
一條消息都沒有。
出租屋二十來平,窗簾拉著,燈也沒開,只有茶幾上那個巴掌大的蛋糕,上面插著一根細蠟燭,火苗一晃一晃的。
我劃了根火柴把蠟燭點著,對著那團光閉了閉眼。
蘇念念,別再惦記陸景深了。
七年了,太累了。
蠟燭一口氣吹滅。
黑暗從四面涌過來,我坐了一會兒,拎著垃圾袋下樓。
十一月的風往骨頭縫里鉆,樓底下那盞路燈半死不活地亮著,照出一個長長的人影。
不是陸景深。
是顧時行。
陸景深的發小,穿一件深灰色的長款風衣,站在一輛黑色轎車邊上,手里攥著只沒點著的煙,看見我出來,隨手塞回了口袋。
"顧時行?"我頓住腳步,"你怎么在這兒?"
他朝我走過來,身上有種很淡的冷調木質香,和陸景深那種動不動噴得方圓兩米都能聞到的**水完全兩回事。
"景深今晚走不開。"他停在我面前,語氣沒什么波瀾,"讓我幫他把禮物捎過來。"
他轉身從車里拿出一個暗紅色的禮盒,遞到我手上。
"謝了。"我接過來,掂了掂,不輕,"你的呢?"
往年他倆一塊兒送,規格差不多,我好一起還人情。
顧時行沒吭聲。
他低著頭看我,路燈的光剛好打在他臉側,把那條利落的下頜線照得很清楚。
過了兩三秒,他才慢吞吞地開口。
"我帶了兩份。"
"啊?"
"你回答完我一個問題,我再決定給你哪份。"
他嘴角好像動了一下,又好像沒有。
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蘇念念。"他叫我全名。
我后背突然有點緊。
"跟著他,累不累?"
腦子里"嗡"的一下。
血一下全涌上來,又瞬間抽干了,手指尖發涼。
他怎么知道的。
我藏得那么嚴實。
嚴實到陸景深本人都沒看出來,嚴實到連我自己都快以為,我就是拿他當哥。
"顧時行。"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干得要裂,"你說什么呢?"
他把兩只手**風衣口袋里,肩膀微微一沉,像在做什么準備。
"那我換個說法。"
風灌進樓道口,呼呼地響。
"蘇念念,我喜歡你。"
"要不要試試,做我女朋友?"
我整個人釘在原地。
手里的垃圾袋和禮盒變得特別重。
他是陸景深最鐵的兄弟。
從我五歲那年跟著我媽搬到陸家隔壁、第一次隔著鐵柵欄看見陸景深開始,顧時行就在旁邊。他比陸景深還沉默,穿得板板正正,看了我一眼就低頭繼續拼手里的積木。
十七年了,我和顧時行說過的話加起來,可能還沒有我跟陸景深一天說得多。
聚會的時候他永遠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手機不離手,偶爾接個電話出去,回來臉上還是那副什么表情都沒有的樣子。
有陣子我甚至懷疑過,他是不是看我不順眼,所以才這么冷。
可現在他告訴我,他喜歡我。
我抬頭看著他。
他長得比陸景深還出挑,但和陸景深那種誰見了都想湊上去的親和感不同,他屬于那種讓人遠遠看一眼就不敢靠近的類型。眉骨高,眼窩深,五官拆開每一樣都鋒利,組合在一起卻出奇地好看。
此刻他站在我面前,那雙一貫冷淡的眼睛里,居然有一點點不確定。
我忽然想起半小時前對著蠟燭許的那個愿。
不要再喜歡陸景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