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鏡中殘影
我搬進這套老城區的出租屋，是在深秋的一個雨天。
雨水打濕了整座城市，空氣里飄著老舊樓房獨有的霉味，樓道里的聲控燈時好時壞，每走一步，都要踩出沉重的腳步聲，才能換來片刻昏暗的光亮。
房東是個話不多的中年女人，收了押金和租金，把鑰匙遞給我，只反復叮囑了一句：“屋里的東西，除了臥室那面鏡子，別的都能隨便動，千萬別碰那面鏡子。”
我當時沒放在心上，只當是房東愛惜老物件，隨口應了下來。
房子是一室一廳，戶型老舊，家具都是上世紀的款式，褪色的沙發，掉漆的木桌，處處透著陳舊，好在租金便宜，離我上班的地方近，我也就沒挑剔。
臥室不大，靠窗的位置，擺著一面立式穿衣鏡。
鏡子是老式的實木邊框，雕花繁復，邊角有些磨損，鏡面干凈透亮，看不出什么異樣，只是摸上去，比普通鏡子要涼上幾分，像是常年浸在冷水里。
我忙著收拾行李，來來回回搬動東西，偶爾抬頭看向鏡子，能清晰地照出自己的身影，一切正常。
忙到深夜，我累得癱在床上，懶得去洗漱，閉著眼準備睡覺。
半夢半醒間，總覺得后背發涼，像是有什么東西，一直站在身后盯著我。
我猛地睜開眼，心里發毛，下意識轉頭看向身后，臥室里空蕩蕩的，只有家具安靜地擺著，窗戶關得嚴實，沒有風吹進來。
“是太累了。”我揉了揉太陽穴，自嘲太過敏感，老房子都這樣，容易讓人胡思亂想。
我再次閉上眼，可那種被窺視的感覺，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強烈，視線黏在我的后背上，冰冷又粘稠，讓人渾身不自在。
我索性坐起身，打開床頭燈，暖**的燈光照亮臥室，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我起身走到穿衣鏡前，想整理一下亂糟糟的頭發。
鏡面清晰地映出我的樣子，穿著灰色衛衣，頭發凌亂，眼神帶著剛睡醒的疲憊，和平時沒有任何不同。
我抬手撥了撥頭發，鏡中的我，動作分毫不差。
就在我準備轉身離開時，視線不經意間，掃過鏡中自己的身后。
心臟，驟然驟停。
鏡子里，我的身后，竟然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女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淺藍色碎花裙，長發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她就靜靜地站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動不動。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沖到頭頂，又瞬間凍住，手腳冰涼，僵硬在原地，不敢動彈，連呼吸都忘了。
身后，明明空無一人。
臥室里只有我自己，沒有第二個人的身影，可鏡子里，卻清清楚楚地映出了那個女人的殘影。
我死死盯著鏡面，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只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咚咚作響，快要沖破胸腔。
我不敢回頭，不敢看自己真正的身后，只能死死盯著鏡子里的那個女人。
她沒有任何動作，就那樣靜靜地站著，長發遮掩下，仿佛有一雙眼睛，正透過發絲，死死地盯著我。
不知僵持了多久，我鼓起勇氣，緩緩抬起手，朝著鏡面伸去。
指尖即將碰到鏡面的瞬間，鏡中的女人，突然動了。
她緩緩抬起頭，長發滑落，露出了一張完整的臉。
那張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雙眼空洞，沒有瞳孔，嘴角卻微微上揚，扯出一抹詭異至極的笑容。
我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后退一步，腳下一軟，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再抬頭看向鏡子時，鏡面里，只有我自己驚慌失措的樣子，那個女人，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我連滾帶爬地遠離鏡子，縮在床角，渾身發抖，冷汗浸濕了衣服，心臟狂跳不止，久久無法平靜。
剛才的一切，清晰得根本不是幻覺。
我想起房東白天叮囑的話，讓我千萬別碰臥室的鏡子，心里瞬間涌起一股寒意。
這面鏡子，絕對有問題。
我一夜未眠，縮在床角，死死盯著那面鏡子，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光線照亮臥室，鏡子恢復了正常，沒有任何異樣，我才稍稍松了口氣。
天亮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