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樊宇轉身走向洗手間。

冷水沖刷著指甲縫里的油污。

樊宇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眼底有些血絲。

他來這家公司五年了，從一個小組員做到了核心工程師，靠的不是學歷，是這雙手。

可張博來了之后，一切都變了。

他回到工位時，天已經蒙蒙亮。

他打開抽屜，里面是一份“在職碩士”的報名表，他看了一眼，又塞了回去。

上午十點，整個部門都在低聲議論。

“聽說了嗎？

這周要搞季度優化，研發部有兩個名額。”

“估計是新來的那幾個吧？

還沒過試用期。”

“難說，張總昨天開會，又在強調團隊的‘學歷構成’。”

樊宇正戴著耳機調試代碼，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是總監辦公室的秘書。

“樊工，張總請您過去一趟。”

樊宇摘下耳機，按下了“保存”鍵。

張博的辦公室在樓層的最角落，一面巨大的玻璃墻，正對著外面整個研發部。

樊宇走進去的時候，感覺幾十道目光同時扎在了自己背上。

張博正悠閑地泡著茶。

“樊宇啊，來了。

坐。”

樊宇沒有坐，他站著。

“你來公司……快五年了吧？”

張博似乎在拉家常。

“四年十一個月。”

張博笑了笑，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了過去。

“公司最近在進行戰略調整，要引進一批高端人才，優化內部的學歷結構。”

張博輕描淡寫地說，“你也知道，我們是高新科技企業，門面很重要。

小李他們，都是名校碩博。”

樊宇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A4紙頁眉上印著三個黑體字：離職協議。

“所以，我被優化了。”

樊宇陳述道。

張博的表情有些意外，他以為樊宇會辯解，會求情，或者會憤怒。

但他什么都沒有，只是平靜。

“你不要誤會。”

張博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你的技術能力，我們是認可的。

但是，樊宇，時代變了。

客戶現在看的是團隊**。

你一個專科生，帶隊做‘棱鏡’的核心維護，這說出去，對公司的形象有影響。”

“你看看你昨天，滿手機油，”張博指了指外面，“這讓新來的博士們怎么想？

他們會覺得我們公司很Low。”

樊宇拿起了那份協議。

“N+1賠償，公司一分不會少你的。

今天辦完手續，明天就不用來了。”

張博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一副“我已仁至義盡”的樣子。

樊宇翻到了最后一頁。

“‘棱鏡系統’的交接文檔，我昨晚剛更新過，在我的D盤。”

樊宇說。

張博顯然沒料到他會主動提這個，反而愣了一下。

“哦，那個……你交給小李就行。

他學歷高，學東西快，一個月就能上手。”

樊宇的嘴角閃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一個月？

“棱鏡”的底層協議是他用三種冷門語言混合編譯的，加密狗的密鑰每72小時隨機跳變一次，算法規則只在他腦子里。

那份交接文檔，他只寫了常規維護流程。

他拿起桌上的簽字筆，在落款處寫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