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甚至連臉色都沒變，他從床上起來，不緊不慢地找到自己的襯衫，一顆一顆地**子，那個動作那么從容，那么漫不經心，像是那間臥室是他的，那張床是他的，連站在門口的那個人，也只是一個突然闖進來的入侵者。
他扣完了最后一顆扣子，抬起眼，看了林晟一眼，開口了。
"晟哥，既然你都看見了，我就明說了，我和蘇晴在一起了。"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語氣還是那么平，平到林晟后來回想起來，會覺得那種平靜本身才是最深的冒犯。
"你一天到晚撲在工作上，她需要人陪的時候，你在哪？你以為你養著她就夠了？她跟著我，比跟著你快活，這話難聽，但這是實話，晟哥，你該想想自己的問題。"
林晟的拳頭抬起來了。
那是一種從胸腔深處往上升的東西，滾燙的，裹著三年的疲憊和信任，裹著那枚還存在手機相冊里的戒指截圖，裹著他以為自己熬過了最難的那段時間、終于要把那個家變成真正屬于他們的家的那個念頭——
他把那只手放下去了。
不是慫了，是他突然非常清醒地意識到，打了又怎樣。
那張床還在那里。
那些事還是發生過了。
陳默還是會笑著走出這扇門。
他走進臥室，從衣柜里拽出幾件換洗的衣服，塞進隨身的背包，什么都沒說，把那串鑰匙從口袋里掏出來，放在玄關的鞋柜上，拉起行李箱，走出了那扇門。
身后蘇晴喊了他的名字，喊了兩聲，第三聲變成了哭。
林晟沒有回頭，一直走到電梯口，按下按鍵，等門打開，走進去。
電梯門在他身后合上了。
鏡子里的他，眼睛通紅，手還在輕微地抖。
他低頭打開手機相冊，找到那張戒指的截圖，盯著那個他已經想了兩個月的款式，看了很久，按下了刪除鍵。
然后他抬起頭，看著鏡子里那張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臉，深吸了一口氣。
電梯落到一樓，門開了，他拖著行李箱走出去，夜風撲面而來，涼的。
他站在那棟樓的門口，想了三秒，打開手機，訂了附近的一個如家標間。
那一夜，他什么都沒想，就那么躺在如家硬邦邦的單人床上，盯著天花板，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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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如家住了三天。
第一天，林晟把自己摁在那張床上，哪里都沒去，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在一邊，讓自己什么都不做，就躺著，讓那些情緒該涌上來就涌上來，該退潮就退潮。
他不是沒哭，凌晨三點多，他側過身，對著墻，眼眶里有什么東西往外頂，他用手背壓住，然后慢慢呼出去，再吸進來，像一個溺水的人，慢慢學會在水里喘氣。
第二天，他開始理思路。
他是個做項目管理出身的人，這么多年養成了一個習慣——遇到問題，先不急著處理，先把所有信息重新過一遍，找邏輯，找脈絡，找那個他第一眼沒有看見的東西。
他把陳默這兩年的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陳默是什么時候重新找他聯系的？
將近兩年前，一次同學聚會，陳默剛離了一次婚，狀態有點頹，但嘴皮子還是那么利落，見到林晟就拍肩膀，說好久不見，說羨慕他找了個好女朋友，然后開始頻繁聯系，隔三差五來他家蹭飯，把自己和他們家的關系經營得跟自己人一樣。
林晟當時沒多想，老同學，老室友，認識十來年了，再正常不過。
但現在重新看，那個時間節點，太微妙了。
那正是林晟剛開始接觸那個大客戶的初期——那個國企項目，一開始只是一個初步意向，林晟花了將近三個月才把對方的需求搞清楚，然后開始推進正式提案，整個過程很多人知道他在跟進這個項目，陳默也知道。
陳默是做保險的，具體是做團體險和員工福利配套方案。
那個國企項目，需要配套的，恰好就有這一塊。
林晟在如家的那張床上，把這條線想清楚了之后，后背起了一層細密的汗。
他打開和陳默的聊天記錄，把過去一年多的消息重新翻了一遍，這一次他是帶著問題去看的，所以那些以前被他忽視掉的細節，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