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不肯多給他。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她說的那句話：“傅司寒，你會后悔的。”
那時他只當是氣話。
現在他知道了——她是認真的。
停車場。
蘇念拉開車門，陳屹正坐在駕駛座上翻看手機。
“搞定了？”他抬頭，看見她的臉色，皺了皺眉，“他為難你了？”
“沒有。”蘇念把孩子放到安全座椅上，系好安全帶，聲音平靜，“就是問孩子是不是他的。”
陳屹啟動車子，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說？”
“我說不是。”
陳屹沉默了幾秒，嘆了口氣：“念念，他知道真相只是時間問題。你確定要一直瞞著他？”
蘇念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他當年讓我打掉孩子的時候，可沒想過要不要瞞著我。”
陳屹不再說話了。
車子駛出停車場，匯入車流。
沉默了很久，蘇念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你知道嗎，陳屹。三年前我簽完離婚協議，身上只有不到三千塊錢。我買了一張去國外的單程機票，剩下的錢全買了面包和水。飛機落地的時候，我連坐地鐵的錢都不夠。”
陳屹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我挺著四個月的肚子，語言不通，沒有工作，沒有住處。”蘇念的聲音仍然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講別人的故事，“我睡過機場的長椅，在餐廳后廚洗過盤子，在街頭發過**。我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攢下的每一分錢都想留給孩子。”
“念念——”
“直到有一天，”蘇念睜開眼，眼眶微紅，卻沒有掉淚，“我在街上暈倒了，被送到醫院。醫生說我有嚴重的營養不良，孩子可能保不住。我那個時候就在想，如果孩子沒了，我就跟著一起死了算了。”
陳屹猛地踩下剎車，車子停在路邊。
他轉過頭，看著蘇念，眼底是心疼和不忍。
“后來呢？”
“后來你出現了。”蘇念彎了彎嘴角，“你借給我錢，幫我找住處，介紹我去你公司上班。陳屹，你是我的恩人。”
“所以你就讓我演你未婚夫？”陳屹苦笑，“這恩情報得也太大了。”
蘇念沒有接話。
車子重新啟動，陳屹忽然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你確定不告訴他？他當年——”
“陳屹。”蘇念打斷他，聲音忽然冷了下去，“不管他當年有什么苦衷，都不重要了。他讓我打掉孩子的那一刻，我和他之間就結束了。”
陳屹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
他只是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的小男孩。
才兩歲的孩子，眉眼就已經像極了一個人。
像誰，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就不信傅司寒看不出來。
傅家大宅。
傅司寒推開門的瞬間，客廳里的燈全亮了。
“少爺，您回來了。”管家老周迎上來，看見他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您……沒事吧？”
傅司寒沒回答，徑直上了樓。
他走進書房，關上門，沒有開燈。
黑暗中，他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腦子里反復回放著一個畫面——那個小男孩沖那個混血男人喊“爸爸”的樣子。
如果是他的孩子，那個女人不會教孩子叫別人爸爸。
蘇念不是那種人。
她恨他，但她不會拿孩子的事撒謊。
所以……那個孩子真的不是他的？
傅司寒閉上眼睛，心臟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
不。
不對。
他看著那個孩子的臉，總覺得在哪里見過。
那雙眼睛，那種抿嘴時微微下撇的弧度……
像誰？
像蘇念？
不，不像。
傅司寒猛地睜開眼睛，手指在桌上狠狠敲了一下。
像他自己。
那個孩子的眼睛，像他小時候的照片！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后翻倒。
他拿起手機，撥通助理的電話，聲音急促到失真：
“沈助，三年前我讓你查蘇念的行蹤，你說她出國后就斷了線索。現在我給你三天時間，給我查清楚——她懷孕多久、什么時候生的孩子、出生證明上父親那一欄寫的是誰的名字！”
“傅總，查這些需要時間——”
“一天！”傅司寒的聲音像淬了冰，“一天之內，我要答案。查不到，你就不用回來了。”
電話掛斷。
傅司寒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玻璃上映出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