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海邊重逢醫生追來
火車走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我到了一個叫青瀾的海邊小城。
出站的時候，腿軟得快站不住，手背上沒包扎的傷口滲著血水，桃子過敏讓我整張臉腫了一圈。
我抱著骨灰盒往海邊走。
青瀾的海是深藍色的，太陽剛升到水面上方，把浪頭照出一層碎金。
念念。
媽媽帶你來看海了。
我在沙灘上坐下來，把骨灰盒放在膝蓋上，一只手輕輕拍著它。
像以前拍著念念的后背哄她入睡一樣。
"念念，你看，海好大。"
風吹過來，帶著咸味。
我的眼睛一陣陣發酸，可哭不出來。
好像三年的淚在療養院里都流干了，剩下的只有干澗。
坐了不知多久，有人在我身后站了一會兒。
我沒回頭。
那個人走到我旁邊，蹲下來。
"你的過敏還沒消退，不能吹海風。"
我扭過頭。
裴司洲。
他穿著一件灰色外套，里面還是白襯衫，和在療養院的時候一樣，干干凈凈的。
"你怎么在這？"
"你昨天下午從療養院跑了以后，你的護工報了警。我看到你的出院記錄顯示你桃子過敏發作過一次，就沿著最近的幾趟車追過來了。"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
好像"追了一個晚上的火車來找一個瘋了三年的病人"是一件很日常的事。
"你手上的傷需要處理。跟我來。"
他站起來，朝車站旁邊的診所走了兩步，回頭發現我沒動。
他又走回來，在我面前蹲下。
"骨灰盒我幫你拿著，不會弄丟。"
我盯著他看了很久。
三年了，沒有人對我說過"不會弄丟"。
我把骨灰盒遞過去。
他雙手接住，很穩，放在自己胳膊彎里。
然后朝我伸出另一只手。
我猶豫了一下，搭了上去。
他的手很干燥，很暖和。
和上次把手帕遞給我時一樣。
第八章 陌生關懷暗生暖意
診所很小，只有一個老醫生。
裴司洲給我處理手上的傷口，上藥纏繃帶，動作很輕。
老醫生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說了句"你們這是……"
裴司洲頭沒抬。
"我是她的醫生。"
處理完手傷，他又檢查了我的過敏情況，讓老醫生開了抗過敏的藥。
"接下來幾天不能吹風，不能沾涼水。"
我點了點頭。
他把骨灰盒還給我的時候，我發現他用自己的外套把盒子裹了一層。
"外面溫度低，我怕盒子表面的裂縫進水。"
我抱著被他外套包著的骨灰盒，說不出話。
出了診所，他幫我在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館。
登記的時候，前臺看了看我的樣子，光腳，臉腫著，手上纏著繃帶，猶豫了一下。
裴司洲翻出了自己的***。
"開兩間房，費用我來。"
房間很小，但干凈。
他把我送到門口。
"有事打前臺電話，轉302，我就在隔壁。"
他轉身要走。
"裴醫生。"
他停下。
"你為什么追過來？"
他安靜了兩秒。
"你的血常規有幾項指標不正常，我需要跟蹤觀察。"
"就這樣？"
"就這樣。"
他走了。
我關上門，坐在床上，看著懷中的骨灰盒。
外面還裹著他的灰色外套，上面有很淡的消毒水氣味。
奇怪，聞著這個味道，我覺得安全。
第九章 真相揭曉從未瘋過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門口放著一袋東西。
里面有一雙軟底布鞋，一件干凈的開衫，幾個包子，一盒牛奶，一管治手傷的藥膏。
布鞋的碼數剛好。
我穿上鞋走出去，裴司洲正靠在走廊的窗臺邊看手機。
看見我出來，他把手機收起來。
"能走路了？"
"嗯。"
"你的手機卡停了，暫時聯系不了外面。如果你愿意，可以先用我的手機。"
我搖了搖頭。
"不用，我不想聯系任何人。"
他沒有追問。
我們在旅館門口的臺階上吃完了包子。
海風咸咸的，吹得人清醒。
"裴醫生，我不打算回盛京了。"
"嗯。"
"你的療養院不是缺了一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