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望著腳下翻涌的云海，深深吸了一口氣。。，自己蜷縮在城市立交橋下，渾身濕透，饑腸轆轆。一個穿著破舊道袍的老人撐著油紙傘走過來，低頭看了他一眼，說了句讓他記了十年的話：“小娃娃，你命格清奇，與道有緣，跟我走吧。”，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連吃頓飽飯都是奢望。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跟著這個素不相識的道人上了山。，當初那個瘦弱少年已經長成了身姿挺拔的青年。師父說他已經盡得真傳，無論是符箓、陣法，還是手訣、咒語，都已不在自己之下。“林天。”。林天轉過身，看到師父玄清道人正緩步走來。老人今年已經九十有七，但精神矍鑠，步伐穩健，一雙眼睛深邃如古井，仿佛能看穿世間一切虛妄。“師父。”林天恭敬地行了一禮。，走到崖邊，目光投向山下的方向。他的表情罕見地凝重起來，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昨夜我觀天象，紫微星暗淡，七殺、破軍、貪狼三星匯聚，主天下大亂。而妖氣升騰的方向，正是你當年來的地方。”，順著師父的目光望出去。極目遠眺，隱約能看到城市模糊的輪廓，像是蟄伏在遠處的一頭巨獸。“城市里……到底發生了什么？”林天問。，指尖在鏡面上輕輕一點。原本光亮的鏡面泛起漣漪，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漸漸浮現出畫面。。。。街道上到處是廢棄的車輛，店鋪門窗緊閉，墻面上布滿了巨大的裂痕和不知名生物留下的抓痕。最觸目驚心的是，城市上空籠罩著一層黑灰色的霧氣，那霧氣濃稠得幾乎要凝成實質，在陽光下緩慢翻涌，像是什么活物。
“這是……妖氣？”林天難以置信地問。
“不止是妖氣。”玄清道人的聲音低沉，“是妖氣、怨氣、煞氣三者混合而成。我追查了三個月，發現這股惡氣的源頭在城市中心。那是十五年前一夜之間**的神秘財團——星辰集團的總部所在。”
林天皺眉：“星辰集團？”
“嗯。”玄清道人收起銅鏡，“這個集團的出現太過蹊蹺，仿佛憑空冒出來一般。他們涉足地產、金融、醫藥各個領域，短短幾年就掌控了整座城市的經濟命脈。但我查過他們的底細，資金流向諱莫如深，核心高層的身份全是謎。”
他轉過身，看著林天，目光中帶著深深的憂慮：“一個月前，城市里開始出現異常。先是有人無故失蹤，接著是連續發生的詭異事件。警方束手無策，醫院查不出病因。如今整個城市已經陷入半癱瘓狀態，普通人白天不敢出門，夜晚更是死寂一片。”
林天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他想起自己在城市里流浪的那些年，雖然艱難，但從未見過這樣可怖的景象。
“所以師父的意思是……讓我下山？”
玄清道人緩緩點頭：“我老了，這一身修為所剩無幾，經不起長途奔波。而你，正是最好的年紀，道法已成，欠缺的只是歷練。”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古樸的令牌，遞到林天面前。令牌通體漆黑，正面刻著一個“玄”字，背面是一道符文，隱隱透著淡淡的靈光。
“這是玄門令，持此令者，可調動各方玄門同道。雖然如今玄門式微，但各地仍有不少散修隱于市井，若遇到難處，可以找他們幫忙。”
林天接過令牌，感受到上面傳來的溫潤觸感，知道這不是凡物。他將令牌小心收好，抬頭看著師父，欲言又止。
玄清道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去吧，師父這把老骨頭還能撐幾年。等你平定城市里的禍患，再回來陪師父下棋。”
林天鼻子一酸，深深鞠了一躬。
下山的路他走了十年。當初上山時，每一步都走得踉踉蹌蹌，爬不動了就手腳并用，滿身泥濘。如今再走這條路，他的步伐沉穩而堅定，十年修習的吐納之法讓他氣息綿長，即使連續走上幾個小時也不覺疲憊。
山道兩旁的古木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人工種植的行道樹。腳下的石階變成了柏油路，空氣里開始出現塵煙和尾氣的味道。
林天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山巔已經在云霧中隱去，只能隱約看到一抹青灰色。他深吸一口氣，轉身繼續向前。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他終于來到了城市的邊緣。
眼前的景象比銅鏡中看到的更加觸目驚心。入城口設置了路障，幾個穿著防護服的人在執勤，表情麻木而疲憊。路障后面，街道兩旁的店鋪全部拉下了卷簾門，上面銹跡斑斑，有些地方還殘留著干涸的暗紅色痕跡。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臭味，像是腐爛的魚蝦混著消毒水的味道。那層黑灰色的霧氣籠罩在城市上空，遮蔽了陽光，讓整個城市顯得陰沉壓抑，明明是正午時分，光線卻暗得像傍晚。
林天皺了皺眉。他敏銳地察覺到，這些霧氣的成分遠比師父描述的更加復雜。妖氣只是表象，深層次的東西讓他感到不安——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警惕，像是有什么極其危險的存在正蟄伏在這座城市的某處，等待著獵物的出現。
“小伙子！別往前走了！”
一個穿著迷彩服的中年男人從路障后面跑過來，臉上戴著口罩，眼睛布滿血絲。他上下打量了林天一番，見他穿著樸素，背著一個布包，不像是記者，也不像是不知死活來探險的網紅。
“你是來投親的？還是路過的？”中年男人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這城里現在沒法待，能走趕緊走，別回頭。”
林天禮貌地笑了笑：“師傅，我就是這城里人，回來看看。”
中年男人瞪大了眼睛，表情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你多久沒看新聞了？這城都亂成什么樣了你還回來？前些天一個小區整棟樓的人一夜之間全瘋了，在樓道里又喊又叫，眼睛發紅，見人就咬。**去了都沒用，后來是軍隊來才控制住局面。”
他壓低聲音，神色中帶著明顯的恐懼：“有人說是有不干凈的東西作祟，城里的**破了，臟東西都跑出來了。你別不信，我親眼見過，街角那棟爛尾樓，半夜三更的，窗戶里面全是綠光，還有人在里面哭。”
林天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頭，表情卻平靜得不像一個正常人聽到這些事該有的樣子。
中年男人見他這副反應，以為他不信，正要繼續勸說，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警報聲。
“又出事了。”中年男人臉色一變，轉身就要往回跑，臨走前丟下一句話，“小伙子，該說的我都說了，命是你自己的，你自己掂量！”
林天目送他跑遠，然后繼續邁步，走進了那片被妖氣籠罩的城市。
街道上空蕩蕩的，偶爾有一輛車飛速駛過，車窗全黑，生怕被人看到里面。風中傳來若有若無的低語聲，像是有人在耳邊呢喃，但仔細去聽，又什么都聽不到。
林天閉上眼睛，默默感應了一下。這座城市上空的妖氣比他想象的要復雜得多，來源不止一個。城南、城西、城中心，至少有三個不同的妖氣源頭，而且還在緩慢移動。
他睜開眼睛，從布包里摸出一張空白的黃符紙，咬破食指，用鮮血在符紙上畫下一道符文。這是追蹤符，能幫助他定位妖氣源頭的位置。
符文畫完，黃符紙突然自己燃燒起來，火焰是幽藍色的。符紙燒盡，灰燼卻沒有散落，而是凝聚成一只小小的紙鶴，在空中盤旋了兩圈，然后朝城中心的方向飛去。
林天快步跟上。
紙鶴飛過三條街道，經過一座廢棄的加油站，最后在一棟建筑前緩緩落下。
林天抬頭看去，瞳孔驟縮。
那是一家醫院。
住院部大樓足有十二層高，外墻斑駁，所有的窗戶都黑洞洞的，像無數只空洞的眼睛。樓頂的鐵架子上，一面已經褪色的**在無風的空氣中詭異地微微擺動。
最讓林天心驚的，是整棟大樓幾乎被黑灰色的霧氣完全籠罩，那霧氣的濃度是其他地方的好幾倍，幾乎要凝成實質。更詭異的是，霧氣中偶爾會閃過一道道暗紅色的光，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霧中游走。
就在這時，大樓里傳來一聲凄厲的尖叫，接著是玻璃破碎的聲音。
林天沒有猶豫，推開銹跡斑斑的鐵門，走了進去。
走廊里漆黑一片，只有遠處安全出口指示燈發出微弱的綠光。空氣中充滿了消毒水和**物的混合氣味，腳底下踩到什么東西，發出咔嚓的脆響。
林天低頭一看，是半截已經風化的老鼠干尸。
他收回目光，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攏，在空氣中畫了一個無形的符文。指尖劃過的地方，隱隱有淡金色的光紋浮現。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萬劫，證吾神通。”
低沉的咒語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那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某種特殊的力量，震得墻壁上的灰撲簌簌地往下掉。
走廊盡頭，有什么東西動了。
林天停下腳步，目光鎖定黑暗深處。他能感覺到，那里有什么東西正盯著他。不是活人的目光，而是一種冰冷的、充滿惡意的凝視。
“出來。”林天的聲音不大，卻在這寂靜的空間里顯得格外清晰，“裝神弄鬼，未免太沒意思了。”
沉默了三秒。
然后，黑暗中響起了笑聲。
那笑聲尖銳刺耳，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刮擦，又像是嬰兒的啼哭被扭曲成某種怪異的頻率。笑聲從四面八方涌來，分不清具體的方向，仿佛整棟大樓都在笑。
林天面色不變，甚至輕輕笑了一下。
十年修行，等的就是今天。
他五指張開，掌心里憑空出現了一張金色的符箓——這是他耗盡三年心血煉制的“破邪真符”，從未在人前展示過。
三天的追蹤，一路的鋪墊，現在終于到了收網的時候。
眼前這棟大樓里藏著的，絕不僅僅是一只普通的小妖。
而林天等的，就是它現出真身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