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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不剩。
辦公室的座機響了，是科里排班的護士打來的：“陸老師，明天排了三臺手術，第一臺早上七點開臺，馮主任說讓您六點半到——”
“我不會到的。”
“啊？”
“我明天下班時間到，上班時間來，中間不接任何非緊急工作電話。排班你們按正常流程走。”
我把工作手機從兜里掏出來，長按關機鍵。
屏幕暗下去之前，我看見微信里科室群的消息還在閃，馮景年剛發了條長語音，不用聽也知道是在說什么“大家不要被個別同志的情緒影響，要團結一致”之類的屁話。
**室外頭有人在喊：“陸姐，馮主任讓你去一趟他辦公室，說說剛才的事——”
“告訴他我下班了。”
我看了眼墻上的鐘，四點五十九分。
合同上寫的下班時間是五點。
五點整，我關掉**室的燈，拎著那個塞得鼓鼓囊囊的帆布袋走出了科室大門。
身后一片安靜。
我知道他們都在看我。
十年了，永遠是最后一個走的陸硯，今天準時下班了。
2
女兒的小學離醫院四公里。
我騎共享單車過去的，到的時候已經快放學了。
校門口站滿了家長，我擠在人群里，給班主任發了條消息說今天我來接孩子。
等了不到五分鐘，下課鈴響了。
孩子們排著隊往外走，我在隊伍里一眼就看見了陸星回。
她背著那個我去年給她買的粉色書包，低著頭，兩根小辮子有點散開了，不像別的女孩子那樣整整齊齊的。
“星回。”
她猛地抬起頭，看見我的那一瞬間，整個人愣住了。
然后就跑過來了。
跑得東倒西歪的，書包帶子都滑到胳膊上了，撲到我懷里的時候差點把我撞倒。
“媽媽！”
她抱著我的脖子哇地一聲哭了。
哭得毫無保留，鼻涕眼淚蹭了我一肩膀，旁邊的家長都在看我們。
“媽媽你來了，你真的來了。”
她說了一遍又一遍，好像怕我會突然消失一樣。
我抱著她，感受著她小小的身體在我懷里發抖，心口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以后媽媽都會來。”
我蹲下來，用手把她散開的辮子重新扎好：“走吧，回家。”
那天晚上我給女兒做了她愛吃的糖醋排骨。
老公程屹回來的時候，看見廚房里的我，愣了半天。
“你今天沒加班？”
“以后也不會加了。”
他換了拖鞋走過來，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我們結婚八年了，他太了解我。
“出什么事了？”
我把今天的事跟他說了。
程屹聽完沒說話，去廚房把燉好的排骨端出來，給我和女兒盛了飯。
吃飯的時候他忽然來了一句：“不管你做什么決定，我都站你這邊。”
星回在旁邊扒著飯，腮幫子鼓鼓的，抬頭看看我，又看看她爸，不太明白我們在說什么。
我給她夾了塊排骨：“吃你的。”
手機在包里震了一下。
我拿起來一看，是陶萄發來的消息。她是去年進科的住院醫，算是科里年紀最小的一個，平時跟我上手術最多。
“陸姐，馮主任剛才在科室群里罵你了，說你沒有大局觀，還說明天要給你點顏色看看。你自己小心點。”
后面跟了個哭臉表情。
我沒回復，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
程屹看了我一眼：“科室的事？”
“嗯。”
“能處理嗎？”
“能。”
他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吃完飯我收拾完廚房，把星回安頓好讓她寫作業，然后把自己關進了書房。
帆布袋里的東西被我一股腦倒在地上。
三件白大褂，我找了個收納箱裝起來，塞進儲物柜最底層。
兩本手術筆記，每一頁都是我這十年來遇到的各種復雜病例和術式總結，我逐頁拍照，上傳到云端備份。
那本應急手術預案手冊，是我花了大半年課余時間寫的，里面全是科里其他主刀醫生搞不定的突發狀況處理方案。以前每次馮景年派人去擦**，都是拿著我這本手冊去救場的。
我把手冊也存了檔，原件鎖進抽屜里。
然后我打開電腦，登錄了醫院的內部系統。
績效分配表格、手術記錄臺賬、排班記錄、科室經費使用明細，所有能導出數據的地方我全部截了圖。
尤其是馮景年名下的科研經費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