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奇掉線，穿越到了詭異世界------------------------------------------，除了零星的犬吠聲外，還有一些妄圖熬夜成仙的人。“爆，爆，爆啊！”。。紅瓶，藍瓶，F1治愈術，F2靈魂火符——他盯著那只變異白野豬的血條。，血條從紅色燒成黑色，又從黑色燒成一閃一閃的空管。。。金幣，藥水，還有一把——林北把臉湊到屏幕前——裁決之杖。，是蒼月島*OSS掉的真裁決。攻擊0-37，攻速+2，全區不超過三把。他把鼠標移過去，剛要點擊拾取。。。是整棟出租屋的電斷了。城中村的老線路，每到凌晨三點就會跳一次閘，像設了鬧鐘。，伸手去摸手機開手電筒。手伸到一半，停住了。。不是熬夜的那種悶，是被重物壓住的那種悶。—，手指還保持著握鼠標的姿勢，無名指搭在右鍵上，食指彎著準備點左鍵。。他試著把手指伸直，動不了。。墻紙上的霉斑在擴大，一圈一圈，從墻角蔓延到天花板，從天花板蔓延到他的視野邊緣。霉斑連成一片，變成徹底的黑色。
他最后看見的畫面，是手機屏幕自動亮起，推送了一條****的廣告——“復古176版本，今晚攻沙”。
再睜眼的時候，他蹲在一片荒野里。
不是，這是把我干哪來了？穿越了？！
林北看著周圍的人。或蹲或坐，衣衫襤褸，面有菜色。
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拄著木棍，有人頭上纏著臟得看不出顏色的布條，布條下面滲著干涸的血跡。沒有人說話。
幾百號人蹲在荒野里，安靜得像一群待宰的牲口。
真穿越了！統子？深藍？金手指！
林北在心里瘋狂吶喊，***總要給我一條走向頂峰的活路吧！
突然眼前浮現出一塊半透明的面板，極簡，沒有任何歡迎語，只有幾行字。
林北。等級：1。職業：道士。生命值17/17，魔法值13/13。技能：治愈術（7級可學習）。道術：0-1。
他把面板關上，又打開，又關上。
系統什么提示都沒給。沒有任務，沒有引導，沒有“恭喜宿主綁定傳奇系統”的歡迎界面。
只有一塊面板，干凈得就像林北肚子里食物。
“新來的。”
旁邊一個老漢忽然開口。林北轉過頭，老漢五十來歲。他懷里抱著一把銹刀，刀鞘早沒了，用草繩纏著刀柄，草繩被手汗浸得發黑。
“你是哪個村子逃出來的？”
林北張了張嘴。“……我不記得了。”
老漢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不記得自己是哪個村子的流民太多了。
詭異侵蝕之后，有人忘了自己的名字，有人忘了自己有幾個孩子，有人連自己是誰都忘了。只記得跑。
“您呢？”林北問。
老漢沉默了一會兒。“清遠縣的。離這兒三百里。”他把銹刀換了個手抱著。
“我們村子靠山，山上有一座老廟。廟里供的不是佛，是一塊石碑，碑上刻著村里的族規。”
“后來石碑開始流血，先是每月十五流，后來每天都流。流出來的不是血，是黑色的、黏糊糊的東西。”
“村長找人把石碑砸了。砸開以后，石碑里面是空的。空腔里塞著一團頭發。頭發是活的。”
他頓了頓。
“那天夜里，村里所有女人的頭發都開始長。瘋狂長到腳踝之后不停，繼續長，往地里鉆，往墻縫里鉆，往男人和孩子的嘴里鉆。我婆娘…”
他沒有說下去。
林北的后背貼著一層冷汗。這***是詭吧？不是傳奇世界？沒有礦洞的僵尸，沒有豬洞的野豬，只有活生生，血淋淋的詭異！
老漢沒再說他的婆娘。他把銹刀擱在膝蓋上，手指摸著草繩纏繞的刀柄，像摸一個活人的脈搏。
隊伍在荒野里走了三天。
林北跟著隊伍也走了三天，這三天堪比林北看到的長征一樣，餓了吃草，啃樹皮，沒有休息，沒有掉隊。也沒有倒下。
因為他知道掉隊了，倒下了，是真的會死去的。
他。還不想死。
第三天傍晚，領頭的人停在一座村子前。
村子有圍墻——不是磚墻，是削尖的木樁排成排，樁頭朝外，上面綁著一些林北看不懂的符紙。
符紙已經被風吹雨打得褪了色，但還貼在那里，沒人敢撕。
村口的牌樓上掛著一塊匾，上面寫著三個字。林北不認識。
這個世界的文字和他那個世界的漢字有七八分像，但筆畫更繁，結構更散，像喝醉了酒的人寫出來的。
他只能認出一個“安”字。
流民被攔在村口。一個穿著深色短褐的中年男人走出來，腰間掛著一塊木牌，木牌上用朱砂畫著紋路。
不是裝飾，是符，是和木樁上一樣的符，只是筆畫更多更玄奧。
他身后跟著幾個拿長矛的壯漢，矛尖上同樣貼著符紙，符紙的邊緣燒焦了，說明它們被用過。
“規矩都知道。”來人開口，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叫宋遠山，是這個村子的村長，現在有手藝的，會木工、會打鐵、會編筐、會種地的，往前一步。”
流民群里騷動了一陣。有人走出來，有人被家人推出來。
“身體健全、沒有手藝的。站到右側。”
林北看了看自己。四肢健全。手藝？他就會騎電動車送外賣，這不算手藝吧？
他果斷站到了右側。
和他站在一起的還有二十幾個年輕人。老漢也在其中。他把銹刀插在腰間，站得筆直。
林北這才注意到老漢雖然滿臉皺紋，但肩寬臂長，指節粗大，是干了一輩子重活的身板。
村長走到右側隊伍前，一個一個看過去。走到林北面前時停了一下。林北感覺到胸口微微發熱。
不知道村長在做了什么，還是是他自己的精神力本能地產生了反應。
1級的道士，道術0-1，這點反應微弱得像蠟燭的火苗，但村長似乎察覺到了什么。
“你，”村長看著他，“以前修煉過？”
“不記得了。”
村長沒再問。失憶的流民太多了，詭異侵蝕的后遺癥千奇百怪。他走到下一個。
最后一道篩選，檢查隊伍里有沒有混入詭異。村長閉上眼，手中的木牌亮起一層極淡的紅光。
紅光掃過流民群，有幾個人的身上泛起了黑色的氣，很淡，但卻像深海的觸手一樣，死死的粘在他們身上。
“你們，出列。”
沒有人動。
村長睜開眼，目光落在那幾個人身上，語氣沒有起伏。
“你們身上有殘留的詭異氣息，村子不能收，不是心狠，收了你們村子也會遭難。走吧。”
有人跪下，有人哭喊。求著留下來掙條命活。
護衛隊的長矛放平了。矛尖上的符紙在暮色中微微發燙。
老漢站在右側隊伍里，看著那些被趕走的人，一言不發。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但他沒有動。
他知道規矩，他從清遠縣一路走過來，見過太多村子因為心軟收留了一個“不干凈”的人，一夜之間全村詭化。
這個世界，心軟是活不下去的。
那些人被驅逐到村子外圍的木樁防線之外。他們沒有走遠，在距離村口百步的空地上坐下來。
有人從懷里摸出半塊干餅，掰成幾份分給孩子。有人在低聲說著什么，像是在商量明天往哪個方向走。
林北站在右側的隊伍里，看著那些被驅逐的人。天色暗下來，他們的身影漸漸融進荒野的暮色中。
村子給流民安排的住處是村北的一排土坯房。
說是房子，其實就是四面夯土墻加一個茅草頂。地上鋪著干草，墻角放著兩只陶碗，一只裝水，一只空著。
但比起荒野，這已經是天堂了。
老漢和林北分在同一間。他把銹刀靠在墻邊，盤腿坐在干草上，從懷里摸出一塊硬得像石頭的干糧，掰成兩半，遞了一半給林北。
林北接過來，咬了一口。牙差點崩掉。他把干糧含在嘴里等它慢慢軟化，嘗到了麥麩、沙土，和一種說不清是鹽還是汗的咸味。
“你叫什么？”老漢問。
“林北。”
“林北。”老漢重復了一遍，“我叫周興，清遠縣周家村人。”他皺了皺眉，“以前是。”
“您拿刀。”林北看著墻邊那把銹刀，“會武功？”
周興沒說話。他嚼著干糧，喉結上下滾動。過了很久，他把干糧咽下去。
“不會，練過幾年把式，氣血沒開。真正的武者，一拳能打碎鬼物的骨頭。我只能砍。砍得多了就會一點了。”
“后來呢？”
“后來村子沒了，刀還在。”
土坯房沒有窗，月光從門縫里擠進來，在地上畫一條細細的白線。遠處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叫，叫聲像嬰兒哭。
林北打開系統面板。技能欄里，“治愈術”三個字灰著，后面標注“7級可學習”。
他現在的等級是1級。經驗值是0。他盯著那個0看了很久，然后把面板關上。
他想起傳奇里道士1級的時候。比奇城外，穿著布衣，拎著木劍，砍雞。
砍一只雞幾點經驗，砍到7級學會治愈術，砍到9級學會精神力戰法。
這里沒有雞，這里有詭。
他閉上眼睛，干草扎著后背，茅草頂的縫隙里漏下來一絲月光。
周興的鼾聲已經響起來了，偶爾他會說夢話。
林北在黑暗里睜著眼睛。
他想起了很多事。
外賣的全勤，下個月的月租，以及那把剛爆的裁決之杖，想起手機最后推送的那條廣告——“復古176版本，今晚攻沙”。
他把手從干草上抬起來，放在眼前。手指還是那雙手。
瘦了，臟了，但指甲的形狀沒變，無名指上被鼠標磨出的繭還在。
這具身體是他原來的，又不是他原來的。